第八章
惊蛰 by 天歌寒军
2018-5-29 06:01
第六章
汤顺友这时反而说道:“别说、别说,你是有个性的人。我也有个性。你刚才不想说,我现在也不想听了。”接着又对两个看守的乡干部吩咐道:“我现在不想给这个不识抬举的人瞎扯蛋了,要回工作组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看着他,特别要防备他想不开。出了事,你们可是要负责任的。”待两个乡干部保证认真看守、绝不出会事后,汤顺友就哼着京剧出去了。
汤顺友哼着京剧下了楼,店老板立即迎上前来招呼,“领导回去了?”汤顺友礼貌回答道:“我回去还有事。”紧接着就向店老板使了使眼色,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返回了“双规”房间外,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里面的一个乡干部说道:“黄所长,我们同在一个乡上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来看守你,这是上面安排的工作,我们也没办法,别埋怨我们。”另一个乡干部说道:“老黄,前两天张村长娶媳妇,我们还在一起喝过喜酒,转弯抹角,我们还沾点亲呢!这里现在没外人,我也给你透露点绝秘情况:你干的那些虚报冒领补偿款和地貌恢复款的事,工作组都弄得清清楚楚了,他们派人到施工单位查了账,又到村社找农民对了账,村社干部没见过世面,被工作组弄去一修理,就被吓得什么都招了。曾国斌被弄去,恐怕不但保不了你,可能还会把所有的污水都扣在你头上。到时候你就是逃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前一个乡干部又说道:“我听说,工作组里有一个领导与曾国斌是亲戚,可是曾国斌出了事,这个领导也保不了他,不过总可以将处罚尽量变得轻一些吧,于是曾国斌的亲戚领导就给刚才那个汤主任说了情,让曾国斌来个投案自首,坦白交待,处罚就轻多了。
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没有弄曾国斌,非要等孙检察官回来再去弄,就是为了拖时间!听说曾国斌的亲戚领导已经让人去悄悄给曾国斌做思想工作,让他到工作组投案自首。刚才汤主任得意洋洋说漏了嘴,把曾国斌的情况告诉了你,你好像也感觉到其中有蹊跷,想说了,可是汤主任他不听了。为什么?你说了,曾国斌还说什么呀?他就无法投案自首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呀!”
黄晋高越听越在理,心里终于彻底动摇,怏求道:“两位好兄弟,你们赶快与汤主任联系,我愿意彻底坦白,绝不隐瞒。”一个乡干部点点头:“好!我马上就联系。”在门外的汤顺友听到这里,高兴地情不自禁地树了一下大姆指,然后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刚下了楼,汤顺友的手机就响了,他赶紧跑到外面才掏出手机低声说道:“我正在开会。好、好!我尽快赶来。那当然,趁热打铁是当务之急。”汤顺友关了手机,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又给余从年打手机说道:“秘书长,过五分钟,给我打手机。就说曾国斌来自首了,叫我赶快回工作组。这是施展计谋!你到时候打就是了,就这样说,我保证拿下黄晋高,让他彻底交待!”说罢走进旅店回到“双规”黄晋高的房间。
一位乡干部汇报道:“汤主任,黄所长想清楚了,他愿意说清问题了。”汤顺友却说:“不急、不急。这么一会儿怎么可能想好呢?还是再想想吧!”另一位乡干部说道:“汤主任,我是个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请你多包涵。你刚才给他做工作要他交待问题,现在人家愿意交待问题了,你反而不来气了。我真有些搞不懂!是不是你不想给黄所长坦白从宽的机会?党的政策也一向是给人出路的嘛!”
汤顺友故作为难之色却欲言又止,然后“这个、这个”嗑吧一阵,就是没有下文。黄晋高一脸期待之色地观察着汤顺友的反应。这时汤顺友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说道:“余组长呵,请指示。嗯、嗯。曾国斌来自首了?嗯、嗯,先让他写书面材料,我马上赶回来。”接着汤顺友对两位同伴说道:“余组长让我回去开一个会,开完会,我就马上回来听黄所长讲清问题。”
一位乡干部捅了一下黄晋高,黄晋高心领神会立即一跪倒在地抱住汤顺友的腿,哭着说道:“汤主任,我刚才态度不好,惹你老人家生气了,我不是东西,你给我脸,是我不要脸,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我愿意交待,什么都给你说。我和曾国斌都愿意交待问题,可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先要交待问题,你就应该先听我说呀!你是市纪委的领导,是专门挽救我们这些犯错误的人,更应该一事同仁,处事公正呵!”
汤顺友听罢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干纪检工作几十年,还没有人说我处事不公。好吧、好吧,我就先听你说。”说完又打开手机拨号后说道:“秘书长呵,黄所长现在也愿意交待问题了,态度非常诚恳,我已经在这边了,就听黄所长讲问题嘛。你那边就让小赵接待曾国斌嘛!你亲自出马当然更好罗!他们两个同时交待问题,只要是如实的,都算自首坦白。谁不老实,两人的交待可以相互印证嘛!好!就这样。”汤顺友这一番话更让黄晋高下定决心要把问题彻底交待清楚,不能落在曾国斌后面。
余从年在手机里听汤顺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阵,知道是老汤说给黄晋高听的,也知道黄晋高被老汤拿下了,心里很高兴。他转念一想:曾国斌虽然已经受到监控,毕竟还在外面,并没有被弄到工作组来,更谈不上自首,对于老汤的这种手法,余从年心里又有一丝忐忑不安,心想孙晓东在就好了。
恰在这时,一辆警车来到了青龙乡办公楼前,跳下车的正是孙晓东,孙晓东向驾驶员扬扬手,说声“谢谢哥们”就快步走进了工作组办公室,以嘻笑打闹的方式向余大帅请了安,向组友们问了好。余从年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在心里正想他时,他就回来了,回来得正是关键时候!余从年心里不禁突发奇想——孙晓东是自己的福星。
孙晓东急着要汇报工作,余从年却说:“你打回来的电话已经汇报清楚了。还是我给你通报我们工作组现在办案的情况吧!”接着就将汤顺友和两位乡干部设计,一硬一软,连哄带蒙,拿下黄晋高的情况给孙晓东讲了。孙晓东称赞道:“我早就给余大帅说过,这一摊子事,交给老汤保证错不了。”余从年猜测性地问道:“你们两人以前配合过?”
孙晓东:“我到检察院之后,就经常和老汤配合。混熟了以后,我还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汤司令’。不过,我和他都被抽到工作组,在报到的时候,他特别嘱咐我,在工作组不要叫他‘汤司令’,所以我在这里就没有这样叫他。你们也就装着不知道。”余从年笑了笑,问孙晓东:“对于曾国斌,说等你回来就动他,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动他了?”孙晓东问道:“动了黄晋高之后,曾国斌有什么反应?”
余从年介绍道:“通过我们监控人员观察,黄晋高被‘双规’之后,曾国斌是坐卧不安,上班更是失魂落魄,所以老汤断定曾国斌一定也有问题!不过,曾国斌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不可能单独作案,由于他是黄晋高的心腹,那么他肯定是依附于黄晋高共同作案。
所以老汤就打曾国斌的牌,以曾国斌前来投案自首、主动坦白,智取黄晋高,黄晋高正在与曾国斌比赛交待问题呢!”孙晓东高兴地一拍大腿道:“好哇!我们这边就打黄晋高的牌,智取曾国斌啦!”余从年立即布置道:“小姚去告诉乡里的监控人员,把曾国斌弄到工作组来。”
小赵应喏而去后,孙晓东对余从年说道:“曾国斌来了之后,我先唱一番过门,然后你就上阵做他的思想工作。”余从年赶紧说:“我不会问案,也从来没有问过呀!”孙晓东鼓励道:“没关系、没关系。怎么问、怎么说,我会教你的。以余大帅的聪明才智,一学就会,可能临场发挥起来,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只要端起大领导的架势,恩威并重,保证把他‘挤爆’,让他乖乖地、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以后我们写总结的时候,就可以大书特书,余组长亲自参与办案,语重心长地做思想工作,促使腐败分子痛哭流涕地交待了问题。”
余从年笑着拍了孙晓东一巴掌:“你这小子,一张嘴哄死人。真是个人精!”接着请教道:“那你教我,到时候我该怎么问,怎么说?”孙晓东:“我们先一起到老汤那边去,看看黄晋高交待了那些问题,心中有数之后,修理曾国斌就更有针对性。在去的路上和回来的路上,我再教你怎么说、怎么问。”
余从年担心道:“小赵他们马上就要把曾国斌弄来了呀?”孙晓东:“余大帅给小姚打电话,告诉他们把曾国斌弄到工作组后,只看着他,不理睬他,叫他认真思索、好好反省,等我们回来再说。这样曾国斌会更加疑神疑鬼。”余从年立即打电话给小姚。
小客栈“双规”房间里,黄晋高诚恳地向汤顺友先后交待了以下问题:他在曾国斌的配合下,买通了建设单位青龙乡工程段负责人陈晓,对于被占土地在丈量的时候,曾国斌给农民报的数量是实际数量,记录的数量却冒了一大截;在清点被占土地上的青苗和附作物的时候,也以同样的手法冒出了一大截。
虚报出来的补偿款,以被占土地农民的名义领出来后,由黄晋高、陈晓和曾国斌三人就私分了。油管埋好,恢复地貌时,他们在造价时也冒出一大截恢复地貌款,多出来的部分三人也私分了。老汤正在一笔一笔地讯问虚报冒领款项及细节,这时孙晓东来了。老汤故意问道:“你那边‘战斗’结束了?”
孙晓东故作遗憾地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他一来,就认认真真写自首坦白书,所有问题上面都写上了,还需要战斗吗?真没劲!我来看看黄所长的交待材料,与那家伙的坦白书比对比对。”说罢就拿起黄晋高的交待笔录认真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说道:“大体一致,细节上有点出入,当然黄所长还没有交待完,完毕之后再对一对,就完整了。”然后告辞道:“大家忙,余大帅又给了我新的任务,我得赶回去了。”
孙晓东出门下楼与等在楼下的余从年汇合后,一起往回走。在路上孙晓东又将黄晋高交待的情况向余从年作了汇报,然后又继续教余从年怎么根据现有的材料在应对曾国斌的时候怎么问、怎么说。余从年也认真地听着,不时假设一些意外情况,与孙晓东商讨。
两人回到了工作组,只见门外已有两个乡干部守着,小姚正对曾国斌说道:“现在还不需要你说,给时间让你反省,你就继续反省……”孙晓东踏进了办公室,小姚站了起来,曾国斌赶紧哈腰站了起来。小姚介绍道:“这位就是孙检察官。”曾国斌又挤出笑脸点点头。孙晓东笑道:“坐、坐,请坐!”待曾国斌坐下后,孙晓东又问道:“你是曾助理吧?”
曾国斌回答道:“我是曾国斌,不是助理。”孙晓东:“你不要谦虚嘛,虽然组织上没有给你加封助理职位,可是你在实际工作中却不计得失、任劳任怨地承担起了助理的工作。黄晋高黄所长称赞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发财致富都得到了你的鼎力相助,当然你也从中顺便发了财。这也算是劳而有功,有功当奖嘛!”
曾国斌听罢,刹时脸色苍白,头上的汗珠跟着就冒了出来,而嘴里却“我、我、我”的没有下文。余从年走进了办公室,孙晓东立即起立招呼道:“首长好!”然后又向曾国斌介绍道:“这是川江市委余秘书长。”曾国斌又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余从年和蔼地说道:“坐、坐。”说罢自己首先在孙晓东的旁边座位上坐了下来,孙晓东和曾国斌也跟着落座。
孙晓东说道:“余秘书长是市里非常有水平的领导,每逢遇到棘手的问题、意外的事件和处置特殊情况,基本上都是我们余秘书长出面应对,一旦成立工作组,总是他挂帅当组长,所以同志们都亲切地称他为余大帅。”在一旁作记录的小姚想笑,赶紧忍住。只听孙晓东又说道:“余大帅带领我们来到青龙乡,指挥我们查办了一系列腐败案件,你肯定也听说了。”
曾国斌赶紧说道:“我听说了、听说了。”孙晓东接着说道:“我们余大帅对犯错误的干部既痛心又可惜,总是要求我们立足于挽救,尽量让他们能够减轻处罚。我就不多说了,还是让余大帅跟你谈谈心吧!你要认真听,如实回答问题。”曾国斌使劲点头。
余从年说道:“你们在乡镇工作,相当辛苦,也比较清苦,我是清楚的。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哇!何况还有党纪国法的约束呢。担惊受怕、惶惶不安的日子不好受吧?我知道,自从黄晋高被‘双规’之后,你就成天坐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你为什么不来自首呢?是不是对黄晋高还报着幻想,认为他会扛过去,你也会跟着溜过去。
你也不想想,我们采取行动会无的放失吗?我们没有查清事实、掌握证据,会动黄晋高吗?我们也知道,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只起到次要的协从作用。所以我们希望你前来自首,并且一直在等你!就想给你一个减轻处罚的机会。可是你把这个大好的机会错过了……”
曾国斌一下跪倒在地,恳求道:“领导、首长,我现在就坦白,还算自首吗?”余从年看了看孙晓东,孙晓东回答道:“黄晋高已经交待了问题,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现在只有全面地交待问题,如果其中有我们还没有掌握的,还是可以算自首的。”余从年紧接着说道:“对于犯错误的干部,我一向主张立足于挽救。只要你交待问题很彻底,沾一点自首的边,我们都想方设法往自首的情节上靠,尽量让你减轻处罚。”曾国斌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谢谢领导、谢谢首长,我一定彻底交待!”
黄晋高、曾国斌彻底交待问题后,孙晓东代表工作组与隆远县检察院联系,将黄、曾二人的线索移交给检察院进入司法程序,孙晓东特别强调了余从年的观点:我们运用了减轻处罚的期待,促使两人如实交待了问题,在处罚的时候就应该兑现减轻处罚的承诺,隆远检方完全赞成,庚即就派人将黄、曾二人提走。
黄、曾二人处理之后,余从年、汤顺友和孙晓东拿着黄、曾二人的交待材料的复印件来到了建设单位的工程指挥部,找到了指挥部的领导,通报了青龙乡工程段负责人陈晓伙同黄、曾二人共同犯罪的情况,并出示黄、曾二人的交待材料予以证明。为了给陈晓一个减轻处罚的机会,余从年请指挥部领导找陈晓谈话,让他到隆远县检察院自首,同时在内部以陈晓的事例进一步加强党风廉政建设。指挥部领导非常感谢工作组的处置。
川江市的街头。一群人围看着墙上贴的《通缉令》。《通缉令》上印有吕梁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戴眼镜的、目光阴沉的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人群中有一个绰号叫黑子的青年人惊讶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胡子哥,这不是吕梁吕老板吗?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还帮他收过欠账呢!”胡子感慨道:“斯斯文文的一个人,也敢来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黑子指着《通缉令》说道:“你看,长星集团愿意出资十万元钱,奖励提供线索抓住吕梁的知情者。”胡子又感慨道:“看来这家伙弄走的钱一定很多!”
由于长星集团是裴玉舒市长树立的典型,所以他随时关心着吕梁携款潜逃案件,不时打电话给龚昌明检察长甚至直接打给钟慧雪询问侦办和追逃的情况。市检察院深感压力,可是经多方查访却一直没有找到吕梁和苗翠英潜逃的线索。龚昌明找慧雪、袁建志商量,说道:“现在市长大人追得紧,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姿态。在川江市难以找到线索,就让追逃干警们到吕梁和苗翠英的老家去寻找线索,表明我们在积极行动。同时毫不放松在市内的一切监控措施。”钟慧雪和袁建志完全同意检察长的布局。
龚昌明立即向裴玉舒汇报了检察院的这一安排。裴玉舒听罢连说了三个好,并承诺给检察院追逃的经费实报实销,最后还说要亲自到检察院来给出征追逃的干警送行。龚昌明表示非常感谢,说:“有市长的有力支持,经费得到了保障,我们就敢放手追逃;市长亲自前来送行,我们的追逃干警将深受鼓舞,更有信心。”
由于市长要亲自前来送行,所以市检察院追逃干警的出征就特别布置了一下,无意之中就显示出了一丝豪壮的气氛。为了抓紧时间,决定当晚八点半出发。只见市检察院的大院里,四台警车并排停着,司机就位以待,作好出发准备;陈志强、雷洪率领追逃干警排成两行,整装待发!专门赶来的裴玉舒市长激昂地讲道:“同志们,你们马上就要去跋山涉水,辛勤奔波了!我作为市长拜托你们了!为了维护我市的投资环境,严惩腐败份子,你们一定要将携款潜逃的吕梁缉拿归案!在你们凯旋之日,我一定为你们接风洗尘!”
龚昌明检察长接着动员道:“同志们,裴市长想方设法为我们追逃保障了经费,今晚又亲自前来送大家出征,这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和信任!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嘱托,人民的期望,不计得失、吃苦耐劳,坚决完成任务!同志们再检查一下行装……”
“等一等!等一等!”随着这急迫地喊声,一辆依维柯车也开了进来。车上跳下长星公司的总经理鲁啸阳和副总经理陈采薇。陈采薇指挥着公司的员工往下搬东西。鲁啸阳走上前来说道:“终于还是赶上了!”龚昌明检察长指着从依维柯车上搬下的物品问道:“鲁总经理,这是干什么?”鲁啸阳解释道:“我们得知检察官同志们就要出发追逃了,那是为我们长星集团去吃苦受累呀!我们说啥也要来慰问慰问追逃的的检察官同志们!”
龚昌明赶紧摇手说道:“我们有纪律。特别是发案单位,我们更不能收你们的东西。”陈采薇走上前来说道:“检察长呵,我知道你们纪律严明,所以我们送来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就是一些矿泉水、方便面,好让同志们在熬更守夜的时候,解解渴,充充饥。虽然不成敬意,但是代表了我们公司全体职工的一番心意呀。检察长,千万要给面子哟!”
裴玉舒走上前来说道:“龚检,你就给个面子,收下!就算我和企业界的朋友联合慰问同志们的!”龚昌明顺水推舟:“既然市长发了话,我就执行了。钟局长,把东西收下!”钟慧雪对陈志强说道:“陈支队,就让同志们把群众的心意搬上车吧!”就在追逃干警们搬迁慰问品时,陈采薇走到钟慧雪面前,大方地伸出手说道:“慧雪姐,祝你们一路顺风,早传捷报!”钟慧雪握住陈采薇的手,承诺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裴玉舒、龚昌明、钟慧雪与追逃干警一一握手后,龚昌明命令道:“上车,出发!”
除了外出追逃外,检察院在公安局的大力协助下对川江市的布控和监视也加大了力度。所有旅店登记服务台、车站和机场售票窗口、餐饮收费台、娱乐场所巴台在其桌下都放着印有吕梁照片的《通缉令》;车站、机场的候车室,有便衣检察干警在旅客中、扫视着、辨认着;吕梁的住家及其亲戚朋友的住家对面的屋子里都有检察官在蹲点守候,夜晚还配有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对于吕梁和苗翠英的线索,检察官们也在继续深入挖掘着。
在长星集团保安部办公室,刘用成向保安组长高军问道:“当时高娃一伙人来找吕梁讨债,是你在带班。”高军回答:“是我在带班。”刘用成说道:“请你详细讲一讲当时的情况。”高军回忆道:“高娃一伙人来到大门口,一看就像不三不四的二流子,我就问他们有什么事?高娃就说:找你们常务副总经理吕梁还债……”随行干警记录着。
在长星集团工会主席办公室。五十多岁的石英良向袁建志自我介绍道:“我是泰华冶金总公司派到长星集团的专职工会主席。”袁建志问道:“你们怎么不派行政管理干部呢?”石英良回答道:“这是一个历史问题。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川江市设立了开发区,为了吸引投资者,土地征用价格非常的优惠。当初鲁啸阳、吕梁和陈采薇他们三人办了一个公司,看准了这片开发区的商机,就征得了一大片开发区的土地。鲁啸阳与我们总公司下属的‘开发公司’的经理有交情,听说我们要向外拓展业务,就前来商谈合作开发。
我们‘开发公司’派人前来考察之后,也看准了这里的商机,就同意投资。由于鲁啸阳、吕梁和陈采薇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才抓住了这个商机,才有了我们进入川江寻求发展的机会,加之他们人又精明能干,所以就让他们担任了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我们单位就派我来任工会主席,主要做一些协调工作;派老谭来任财务总监,并赋予他有否决不当开支的权利。”
袁建志:“你们双方配合得好吗?”石英良答道:“还不错。双方都相互尊重。我们恪守单位领导的嘱咐,在生产经营上,我们充分尊重他们的权益,不加干涉,因为有业务指标要求,他们会努力的。我方主要是谭老的责任重大,要把好财务关,严防不当开支。”袁建志问:“谭老把关把得好吗?”石英良笑道:“谭老是我们单位的财务专家,又是有名的‘红管家’,他退居二线以后,就被派到这里来了。在他手里,别想乱花一分钱。”
“三位经理与谭老的关系怎么样?”袁建志问得比较策略。石英良也知道袁建志想知道三位经理遵守财务制度的情况,于是说道:“开始有些磕磕碰碰的,可是谭老平时非常谦和,坚持原则却非常倔犟,毫无通融余地,三位经理都无可奈何,只得按谭老的意见办。”袁建志又问:“他们与谭老发生争论,你会从中协调吗?”石英良回答:“会。在他们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我就建议把争执的问题提交董事会或者向董事长汇报,请上面裁决。三位经理就不再坚持己见了。因为他们都怕给上面留下一个不按财务规章办事的坏印象。”
袁建志转移了话题问道:“吕梁在长星集团占多少股份?”石英良:“吕梁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鲁总和陈总也同样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袁建志疑惑道:“他们不是以征得的土地使用权入股了吗?怎么这样少哇?”石英良解释道:“他们买地的钱全是在银行贷的款。是我们投资方还了这笔贷款。吕梁和鲁总、陈总只是象征性的各自出了百分之二的股份。吕梁卷走的钱要比他的股份多得多。”
青龙乡国土所的案子办完,共追缴赃款七十八万余元,其中黄晋高四十一万元、曾国斌二十一万元、陈晓十五万元、国土所的其他三名工作人员各一万元。为了减轻处罚,这些人的亲属想方设法全部退清了赃款。曾国斌家是最为难的,曾国斌贪了二十一万元,可他装修房子、购买家电、风流快活就花去了六万多,现在要退清赃款,他的老婆只得变卖了家电,可是卖出的价钱却比买的价钱低了三至四成,他老婆又只得向亲戚借了两万余元的债来补齐该退的赃款。老婆看望曾国斌时讲了这些情况,曾国斌追悔莫及、放声痛哭:“报应啦、报应啦!我贪吃黑钱,到头来弄得倾家荡产啦!本本份份、平平安安过日子多好哇!”
黄晋高的运气还不错,虽然他也装修了房子、购买了家电,花去了八万多元,可是他在成都买的房子这时却大幅上涨,黄晋高委托弟弟黄晋兴在检察院的监督下买了这套房子,买出的价钱却高出购买价十二万余元,他不但能退清赃款,自己投资的钱也没有丝毫损失,可是他也同样追悔莫及,自己的工作完了、饭碗完了、前途完了,还得坐几年牢,真是得不偿失!他虽然没有哭出声来,却也心如刀绞,唉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
正如余从年所估计的,办案工作取得的成绩和产生的影响,极大鼓舞了广大农民群众,工作组走访调查的人员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农民群众的热情欢迎和大力配合,毫无保留地反映他们知道的情况,并提供一些村干部以权谋私捞钱的蛛丝马迹。由此工作组最主要的调查研究工作进展得也非常顺利。余从年非常高兴,特别从工作经费中拿出400元钱宴请全体工作组成员和配合工作组办案及走访调查的乡干部,也邀请了乡里的主要领导参加。
开宴前,余从年通报了工作组的工作进展情况,自豪地宣称再过十多天,工作组就圆满完成任务了!最后他对工作组每个同志卓有成效的工作、对青龙乡党委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对抽调出来配合工作组的乡干部的辛勤努力表示了诚挚的感谢,然后请大家干杯。
酒过三巡,孙晓东向余从年和乡里的领导敬了酒之后,特别斟满一杯酒走到汤顺友面前敬酒道:“汤老前辈这次智取黄晋高,手段高强,我孙晓东十分敬佩,您老人家真是老当益壮、老奸巨滑呀!”大家哄地一笑。汤顺友眼睛一瞪:“你什么文化?有这样称赞人的吗?”孙晓东赶陪紧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高兴,就口不择言了。我纠正,您老不是老奸巨滑,是老谋深算!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大家一致鼓掌赞同。
汤顺友得意道:“你这话还算有点水平。”孙晓东接着说道:“您不愧是纪检战线的老干部……”汤顺友立即截住孙晓东的话说:“胡说!我不是老干部、你才是老干部!”工作组的同志们突然想起孙晓东通报案情讲到张德富交待问题时提起的那个“老干部”,又哄地笑了起来。孙晓东:“好、好。你不愿意当老干部就不当吧,我叫你汤老前辈该可以吧。我真的很佩服您,所以特地敬您一杯。干!”孙晓东先干为敬,汤顺友也一口喝下一杯。
孙晓东敬罢酒,又带着哭腔说道:“汤老前辈,有一件事对不住您,请您原谅!”汤顺友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说,什么事?”孙晓东说道:“我犯了泄秘罪。”汤顺友更加莫名其妙了,问道:“泄漏了什么秘密?”孙晓东:“我们到工作组报到的时候,您特别嘱咐我,在工作组不要叫你的绰号,可是有一天,我无意中就把您的绰号泄漏了,大家都知道您的绰号叫——汤司令!”工作组的同志立即向汤顺友一树大姆指,异口同声地说道:“高、实在是高!”乡里的领导和同志都哈哈大笑。
也在这个夜晚,海风夜总会一间秘密的包厢里,田浪和郑崇善对坐饮茶秘谈。田浪通报道:“长星集团的吕梁携款潜逃,检察院反贪局和法警支队都扑到这个案子上去了,没有精力深挖杨在福的后台了。杨在福也算义气,咬紧牙关硬是没说。但是隐患还在,你要想办法给杨在福透个话,更加牢固地稳住他。”郑崇善笑了笑:“都说田老弟大大咧咧,是个马大哈。其实是大智若愚呀!”田浪道:“过奖、过奖!还有正事要说吗?”
郑崇善:“没有了。”田浪拨了电话说道:“让她们进来吧!”放下电话又对郑崇善说道:“说完了正事,就潇洒、潇洒吧!把紧张的心情放松一下。”不一会,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田浪打开门,进来两个年青的小姐。田浪抱住一个就亲了一口。吩咐另一个小姐道:“小莉,我这位好朋友就交给你了!”小莉走到郑崇善面前坐下道:“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一个大老板。”郑崇善下意识把身子往后缩,说道:“田老弟,这不合适吧?”
小莉软声说道:“年纪大的人,更成熟、更兹祥、更有魅力,最会怜香惜玉,心疼人。”郑崇善笑道:“这位小妹妹,小嘴好甜哪!”小莉一下就坐在郑崇善的身上,搂住郑崇善亲了一口。郑崇善也搂住小莉亲了起来。
川江市的‘好望角’招待所。一个戴墨镜的瘦高中年汉子在服务台登记住宿。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正看着他的身份证进行登记,伺机瞅着柜台下层里《通缉令》上吕梁的照片作比对。她又抬起头来再一边打量着这个叫董文贵中年汉子一边说道:“先交一百元的押金!”董文贵交了押金,工作人员给了他登记单和房门钥匙,董文贵就出去带了一个青年女子一起上了住宿楼。
等董文贵和年青女子上楼有一会儿了,工作人员拨了举报电话小声说道:“检察官,我这里是‘好望角’招待所,刚才有一个登记住宿的人很像你们要抓的吕梁。他还带了一个年青的女人。”肖玉萍接罢电话,向打来电话的工作人员致谢后说道:“请你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接着肖玉萍又立即将这一消息向钟慧雪作了汇报。
雷洪正从外地回来向钟慧雪汇报追逃情况,听到有吕梁露头的举报电话,非常高兴地感慨道:“奔波受累的苦日了终于快要到头了!” 钟慧雪却说道:“我总感到玄乎!这么容易就抓住吕梁,他就不是吕梁了!”她话是这样说,但是行动却非常迅速,很快就调集力量并亲自带队前往缉拿,在警车上钟慧雪又给陈采薇打电话:“陈总吗?我是钟慧雪。电信局下面东升街有个‘好望角’招待所,有人报案说吕梁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在这里登记住宿。请你立即赶到这个招待所。辩认是不是吕梁。不要跟任何人讲,你赶来就行了。”
干警们迅速赶到“好望角招待所”上到三楼堵住二号房。雷洪使劲敲门并报出是检察官执行公务后,门终于开了。干警们冲进去将刚穿上里层衣服的一男一女控制住。中年男子惊恐地嗫嚅道:“我、我们在谈朋友,不、不是嫖娼。”刘用成和雷洪拿着《通缉令》与瘦高男人比对后,互相点了点头。
雷洪上前说道:“吕梁,不用再演戏了,你落网了!两位法警上前欲架瘦高男人往外走,他赶紧说道:”我不是吕梁!我叫董文贵。“钟慧雪走到女子身边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答道:”我叫高晓红。“钟慧雪再问女子:”这个男人,你认识吗?“女子答道:”他是‘天姿’发廓的老板。“钟慧雪接着问:”“你说的‘天姿’发廊在什么地方?”女子回答:“在江阳路东升街。”钟慧雪:“你们两个把身份证都拿出来。”两人拿出了身份证分别交给钟慧雪和刘用成。
董文贵申辩道:“我真的是董文贵,不是吕梁,身份证是真的!”钟慧雪和刘用成在强光处认真看了身份证,都相互点了点头。陈采薇来了,钟慧雪向她笑笑含首致意,并向董文贵看了看,示意请她辨认。陈采薇认真打量了一阵董文贵,说道:“很像,太像了!但是他不是吕梁。”
钟慧雪问董文贵:“你认识吕梁吗?”董文贵使劲摇摇头。钟慧雪从刘用成手中拿过身份证交还给董文贵和高晓红说道:“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多有惊扰,深感歉然。”然后对大家说道:“我们回去吧!”干警们都退了出去,陪着陈采薇走在最后的钟慧雪偶一回头,看到董文贵嘴角撇着的一丝哈腰陪笑,显得有些怪怪的。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吕梁和苗翠英依然一点音讯也没有。夜晚,追逃和布控的干警们还坚守在岗位上,所以钟慧雪也坚守在办公室里,认真翻阅着案卷材料。她的办公室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在办公桌的旁边还安放着另一张精致的双层小桌,下层放着围棋,上面放着一块高材质的围棋盘,围棋盘上已经布上了不少黑、白棋子。
就在这时,挎着一个旅行包的孙晓东撞了进来,对钟慧雪一个立正敬礼后,说道:“报告雅局,孙晓东圆满完成工作组的任务,休整完毕,现在向您报到,请分配任务!”钟慧雪叹息了一声,说道:“晓东呵,你给我封的雅局,恐怕名不符实呵!我们追捕吕梁,同志们非常的辛苦!可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的脑子真感到不够用了!”孙晓东安慰道:“追逃工作本身就很难。我相信吕梁一定会落网。只是时间早迟而已。”
钟慧雪笑了笑:“你有信心,也给了我很大的鼓舞!你回来得正好。由一处组成的机动组是由老局长亲自挂帅的,现在就由你负责了。”孙晓东:“那我到老局长那里去报到了。”钟慧雪点点头:“好的,你去吧!”等孙晓东走后,钟慧雪双手撑着桌沿看着《通缉令》上吕梁的照片,思忖道:“难到吕梁已经跑出国了?或者跑到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地方藏起来了?我们的思路是不是有问题?”她又踱步思索一阵,猛然停步自语道:“他有可能玩的是灯下黑,他就躲在川江市里,然后等风声过了,他再寻机出逃!”
袁建志的办公室里。孙晓东和肖玉萍正在这里一边吃方便面一边与袁建志商讨着案情。袁建志认为:“吕梁有可能玩的就是‘灯下黑’!”孙晓东完全赞同。钟慧雪敲敲门走了进来,孙晓东赶紧从桌上跳下来,老袁和肖玉萍也都起立招呼让座。孙晓东吩咐肖玉萍道:“小瓶瓶,给雅局也泡一桶方便面。”钟慧雪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然后又招呼大家:“坐、大家都靖坐!”等大家都坐下后,她自己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想征求老局长和大家的意见。对吕梁的追捕有一个月了。
同志们很努力,也很辛苦。所有的线索都查了;无论近的远的,他可能落脚的地方也查了;在公安的配合下我们的同志还一直在各个点守候着。我们发了通缉令,吕梁就不敢在宾馆、旅店、招待所落脚,也不敢招摇于市,更不敢在机场、车站、码头露面。他生活奢侈,一直养尊处优,也就不可能长久地躲进深山老林或者与世隔绝的地方。如果要去吃这份苦,他也不会弄那么多钱了。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他的踪影呢?或许我们的视线有盲点,也就是说我们的整体思路存在方向性的错误!”
孙晓东悄悄向袁建志挤了一下眼睛,然后问道:“雅局认为,我们的思路有何错误呢?”
钟慧雪说道:“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们,弄了一大笔钱的蛀虫,都会抓紧时间赶紧逃跑,逃到国外才感到安全。经验是可贵的,但是抱着经验不放,也就会束缚我们的思维。吕梁既然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那么他就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弄到钱后不急于出逃,就躲在市内,让我们四处奔波瞎折腾。当我们疲惫之后,风声已过,他再扬长而去!”
孙晓东鼓几声掌,说道:“雅局圣明。你和老局长都是英雄呵!”钟慧雪笑道:“这算什么英雄?”孙晓东道:“古人云:英雄所见略同!”钟慧雪:“哦?老局长早就想到这一层了,那么也肯定有相应的对策罗?”袁建志笑笑说:“我也是刚刚想到吕梁可能玩‘灯下黑’,还没有去想对策。你说该怎么办?”钟慧雪似乎胸有成竹,说道:“我想,先故意打草惊蛇,赶蛇出洞,让他自投落网,我们再请君入瓮!”
袁建志对孙晓东提出了要求:“孙猴子,你是个鬼灵精。请你来解释钟局长的四句话。”
孙晓东想了想,说道:“雅局的四句话,我通过认真学习和钻研,体会如下:一方面要继续加强对交通要道和各个点的布控,布控的方式最好由明转暗,外松内紧。另一方面请公安配合,在全城进行地毯式地清查,要大张旗鼓地进行,把他赶出来。我想这就是‘打草惊蛇’和‘赶蛇出洞’。只要他窜了出来,就难免要抛头露面,就容易被发现,他就可能找亲友求助而进入我们的布控点,从而被我们缉拿归案。这就是‘自投罗网’和‘请君入瓮’。”
钟慧雪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肖玉萍:“猴哥,你也成了英雄了!”袁建志称赞道:“降妖除魔的孙悟空、孙猴子本来就是英雄嘛!”孙晓东向袁建志作揖道:“老前辈过奖、过奖,实在不敢当、不敢当。”肖玉萍一撇嘴:“刚说你咳嗽,就喘起来了。”大家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深夜一点左右,川江市郊区的公路上,一前一后闪烁着两辆小车的灯光。前面的一辆面包车内,驾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悍男子,他并没有察觉到后面有车跟踪,他拍了拍驾驶台旁边座位上一个装得鼓满满的背包,高兴地一边吹口哨一边驾车。后排座位上,一个和《通缉令》上吕梁照片模样相同的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瘦削男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闭着眼睛软软地靠在一起。
后面一辆桑塔娜娇车内,坐着四个腰插手枪,黑罩蒙面只露眼睛的汉子。他们驱车跟踪着前面的一辆白色面包车。领头的蒙面人叮嘱驾车的蒙面人道:“逵子兄弟慢一点,不要跟得太紧,以免打草惊蛇。”
在袁建志的办公室里,两位局长和孙晓东、肖玉萍依然一边聊着案情一边说笑着。突然,钟慧雪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说道:“我是钟慧雪。嗯、嗯,好的!同一条战壕的战友就不用客气了,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我就在办公室。我这儿有人手。你们赶快来吧!”钟慧雪放下手机对大家说道:“是宜川市检察院反贪局周局长打来的,说他们获得可靠情报,他们追捕一年多而没有归案的一个犯罪嫌疑人逃到了我们川江市,有可能在海风夜总会泡小姐。宜川市反贪局和法警支队的人已经连夜赶来,马上就到。”
袁建志点点头:“肯定需要我们派人协助缉拿。”钟慧雪安排道:“那就让晓东带机动组去配合他们。”孙晓东听罢也立即布置道:“小瓶瓶,通知蒲正华和周钢他们,连同警车一起在大门口集合,有紧急行动!”肖玉萍拿起电话就跟蒲正华打,叫他与周钢开警车在大门口等候,有重要任务。通知完毕,孙晓东和肖玉萍也立即下楼到大门口与等在车上的蒲正华、周钢汇合。
不一会儿,一辆三菱越野警车驶来在大门外停下,宜川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周局长和法警支队支队长及两位随行干警从车上下来。孙晓东迎上前去,说道:“辛苦、辛苦!我叫孙晓东,钟局长派我们处协助你们。这些都是我们处的哥们、姐们。”
大家一阵握手问候后,孙晓东说道:“周局长,你们一路劳累,上去休息一会儿吧!”周局长说道:“本来,我该亲自登门向钟局长致谢,既然你们已经等在这儿了,那肯定是钟局长考虑到时间就是战机,我们就不讲究繁文缛节了,直奔主题,商量行动方案吧!”孙晓东道:“周局长也是急性子人,对我的胃口。那就让我们看看抓捕对像的照片吧。”
随周局长同行的干警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川江市的干警们。川江市的干警们立即打电筒仔细看了一阵照片。孙晓东问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吗?”川江市的干警们应道:“看清楚了。”孙晓东客气道:“周局长还有什么要强调的?”周局长说道:“我们远道而来,两眼一摸黑,你们对这里的情况熟,我们都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