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美丽的青春 by 如水莲子
2018-5-28 19:32
第七章:成名之后
林导演开导泉过后,泉明白了电影的意义,对他的工作更用心了,他不再痛苦迷茫,不过,他更期待着能再拍摄一部像《北国之恋》的电影,一部震撼人心的电影,他等待着林导演告诉他。果然,有一天,林导演将他带到自己家里,给他一本剧本,很不同的是,剧本不是油印的,而是手抄的,看着那刚劲有力的字体,他知道是林导演亲手抄写的,剧本的名字叫《戚继光》
“这就是我们准备拍摄一部电影,可剧本没有通过审查,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清楚,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接受这个角色。”林导演对他说。
“我愿意”泉说。
“这部《戚继光传》和过去的故事不同的是,我们在里边加入了更多的反对投降卖国的东西,不过,拍摄这部电影很危险,因为它恰好映射到现实。你怕不怕。”林导演郑重地对他说。
“我不怕。”泉点头,坚定地说。
“这是一场战斗,我们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因为没有老板敢投资,所以,我们都没有片酬。”林导演很郑重地说着。
“只要是为打日本拍电影,没有片酬,我也干。”泉一但认识到他的工作的意义,就义无反顾地决定投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在所不辞。
林导演又告诉他,“我们还得完成老板给我们的任务,拍一部卿卿我我的风花雪月的戏,那部戏是老板向我提议的,是中国版的《罗迷欧与朱丽叶》你不介意吧。”林导演没有告诉他,这戏是岗田向老板提议的,怕他因此反感,不愿意接受。林导演接受老板有提议也是想更好的借用这部电影来掩护他们拍另一部电影。
泉点头,“我明白。如果拒绝老板要我们拍摄的赚钱电影,那么这部电影也是无法拍摄的,而且我也不能没有钱。”因为他妹妹就读的学校收费很贵,他已经到处借债了,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妹妹,怕妹妹分心。
“你说得对,现在,我们要拍自己的电影,就得委曲求全,完成老板给的任务,在社会上不能太直来直去,要迂回。”林导演也很同情他,“泉子啊,我知道,你现在供一个外国人办的学校的学生读书不容易,何况学医。你也很辛苦,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们大家帮助你。”
“不用了,林导演,谢谢你,你帮助我够多了。”泉不再意吃苦,更不愿意麻烦大家,因为他是哥哥,他们兄妹相依为命,他不管怎么苦也要把妹妹培养出来。
泉很感激林导演,不过,他心中有疑惑,“林导演,我,我想问你?”
“什么?”
“你,是不是共产党?”
“你说什么?”林导演一听,脸色大变。
“我问你是不是共产党?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不要再说了,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以你的逻辑,梅老板也是共产党,而你沈泉也是共产党。”
“林导演?我”
“你呀,你给我收回这话,要不,我们连朋友也别做了。”
泉没有问下去,见林导演不高兴,只好告辞离去。一路上,他猜想,林导演不单单是导演,他有别的身份,难道冰儿,他不敢想下去。可是,他又觉得林导演似乎不像,他那么胆小,而共产党听说都是不怕死的人,怎么会因为他问一句就不高兴呢?
泉真的疑惑了。
冰凝在学校读书已经快一学期了,她学习非常认真,成绩很好,老师都喜欢她,大家也佩服她。他们开始学习解剖学,那天,他们班的同学来到解剖室上课,老师讲了课后,让学生进行尸体解剖,学生们都不敢,也很厌恶,虽然老师讲了解剖学的重要意义,可没有一个学生愿意上来,老师叫助手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些女孩惊叫起来。
冰凝却举起了手了。
老师一见正是那个叫冰凝的女孩,人长得漂亮,又聪明,成绩又好,没想到胆子还大,就同意了她。
冰凝走出来,到手术台换上手术服,到水池边洗手,并用消毒水仔细消了毒,带上口罩和手套,来到解剖台前。冰凝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体,慢慢的稳定自己的情绪,拿起手术刀向尸体划去,她的手有些发抖,头上有汗水渗出,一个女孩为她擦汗。老师鼓励她,叫她别害怕,别紧张。她用力划去,终于划开那具尸体的皮肉。一阵恶心却让她冲出了房间。
在解剖室外,冰凝忍不住呕吐不止。
“冰凝姐,水。”一个女孩端来一杯开水。
“谢谢。”冰凝接过水杯,喝了一点,心里好受点,。其他同学也围了过,关切地围着她。
“你们,怎么啦,我让你们笑话了。”
“冰凝姐,我们怎么敢笑话你,我们佩服你还来不及呀。”大家都很敬佩地看着她。
“我一路逃难,看死尸看得多了,所以不害怕,只是好恶心。”
“其实,这些年头,我们大家也见过不少死尸,可我们谁也没有你大胆,居然敢解剖尸体,所以还是你最棒。”
冰凝告诉他们,“只要我们想到自己是医生,将来要给别人看病,现在要学习更多的本事,心里就要好多了,其实,我现在还是很害怕。”
老师走出来,问了问冰凝,“冰凝,怎么样,好受些了吗?”
“老师,我好多了,没有什么,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好了,大家快回解剖室吧”老师就让大家进解剖室,她继续上课。
中午在食堂里,大家正在吃饭,一个男孩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冰凝看到红烧肉,又想起上午解剖课,她再也吃不下饭了。
这时,陈雪走过来说:“冰凝姐,有个人来找你,那人长得帅极了,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冰凝心里一惊,她猜到是谁来了,立刻站起来。害羞地对陈雪说了一句,“说什么呀。”便跑出食堂,向学校门口跑去,也不管女孩对她的窃窃私语。
冰凝跑到校园门口,看见那里站着的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男子。她认出了,便大声喊起来:“哥哥”
那个人取下墨镜,果然是泉,冰凝猛扑到泉的怀里。
泉搂住自己的妹妹,仔细看了看,边看边说:“妹妹,又长高了。小丫头,还撒娇呀,要是同学们看到了,会笑话你的。”
冰凝撒娇地说:“哼,我就要他们看看,让他们羡慕地要死。”
这时,陈雪等一群女孩子围了过来,陈雪他们也是泉的忠实影迷,不过,她开始没有认出来,另一个女孩认出来了,告诉了陈雪。大家饭都没有吃,便跑到校门口去追星了。
见到大明星,大家有些紧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陈雪要胆大些,她走到泉的面前说:“你是泉哥吧,我们是冰凝姐的同学,也是你的影迷,我喜欢你。”陈雪说完,脸都红了。
泉笑了笑:“好,谢谢你们。你们真可爱。”
陈雪问:“你真的是冰凝姐姐的哥哥。”
“是啊。”
陈雪有些口吃,“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她的男朋友。
泉笑起来。
“去,说些什么呀,电影里边的冰儿姐姐才是我哥的女朋友。”冰凝插言。
泉打了妹妹一下。
冰凝说:“真的呀,你干吗要打我。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乱说一气。我和冰儿是电影中的恋人,生活中是同事。我这妹妹就是爱乱说。”
泉解释到,他不希望大家对他和冰儿产生什么误解。
陈雪觉得泉很亲切,没有明星架子,放松心态,也不那么紧张了,“你真好,你能给我们签名吗?”
泉点头答应了,陈雪给其他女孩递一个眼色,所有女孩都围了上来,她们拿出本子让泉签名。有个女孩找不到本子,挽起袖子,让泉给她签到胳膊上,泉笑着给她签名。一些男生也过来找泉签名,大家把冰凝挤到一边,冰凝也不生气,笑着看哥哥给他们签名。好一会儿,他们才离开。
等其他学生走后,冰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泉说。“这下你可风光了。”
“你不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呢?不管你是什么,大明星也好,拉板车的也好,扛行李也好,弹钢琴也好,反正都是我的哥哥,亲哥哥。”说完,冰凝挽着哥哥的胳膊。
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调皮,老是提哥哥拉板车的事。”
冰凝问:“怎么?你觉得丢人吗?”
泉笑了笑,“没有啊,我并不认为做那些是丢人的事,记者来采访我,我都是照实说的。拉过板车,扛过行李。当然,也说了我们为什么到上海来的原因,谁知那些记者在报上乱吹,把我捧为有气节的明星,惹了不少麻烦,林导演也说我不如我爸爸。”
“有气节的明星不好么?”冰凝疑惑地问。
“也不是不好,只是现在我们都要小心保护自己。小妹,你在学校也要注意,别把我们的经历到处乱讲,免得惹麻烦。”
“哥哥,我记住了。”
兄妹两来到一个湖边,边散步边摆谈着。
“妹妹,你刚才说什么呀。”
“我,我说错了什么啊?”冰凝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说。
“你怎么说冰儿是我的女朋友呢?那是拍电影。”
“拍电影也可以弄成真的啊,哥,你追她呀。”
“这。”泉本来想说出她对冰儿的疑惑,但又不好跟妹妹说,于是沉默起来,他真不知道如何和冰儿相处,冰儿好像身上有着神秘的面纱,让她看不透。
“怎么啦,哥,不说话啦,哥,你呀,过去一天只知道弹钢琴,现在一天只知道拍电影,守着那么美丽的女孩都不去追,放过冰儿姐,看你怎么找媳妇。”
“去,小丫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哼,这事儿我就要管,我要冰儿姐姐做我的嫂子,下次再到电影厂,我就告诉冰儿姐姐,冰儿姐,你做我的嫂子吧,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他喜欢你。”
泉急忙伸出手去捂妹妹的嘴,冰凝躲开了。“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呀。”泉的脸红了起来,冰凝大笑着,“哈哈,我哥哥脸红了,脸红了。”
“哪儿有啊,你个死丫头,早知道这样,我还供你读什么书,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吧你嫁出去。”泉笑着说。
“你舍得?”冰凝问到。
“有什么舍不得的,女孩大了不嫁人干嘛?妹妹,在学校里有没有。”
“哎呀,哥,人家还小啊。”冰凝脸红了。
“好了,好了,我的妹妹害羞了,我不问,你也不许问我了,好吧。”
“哼,我要找,就一定找一个比你还帅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在上海没有比我更帅的男人了。”
“你吹吧。”
兄妹俩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石头上坐下。冰凝对哥哥来看她很高兴。“哥,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我的妹妹呀。本来你冰儿姐姐和小龙要来,可是他们很忙,来不了,这段时间拍摄进度很快,要拍摄两部电影,因此,以后我难得抽出时间来看你了。”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哥,我们上解剖见习课了,今天我还解剖尸体。”
“天啦,你敢解剖尸体,一只小老鼠都会吓得你叫起来。”
“哥,是真的。老师还表扬我了。不信,你问老师,要不你问陈雪他们。”
“好,好,我相信,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也变得勇敢了,我很高兴,来,奖励一个。”
泉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的东西拿出来给妹妹。
“哎呀,这么多好吃的,哥,你真好。”
“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平时最喜欢吃的零食。对了,我领薪水了,给你零花钱。”
“哥哥,我还有钱呀。”
“拿着。”
冰凝很感动,她看到哥哥消瘦的面容,说“哥哥,你要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哥哥这笔钱是雪里送炭,她太需要钱了,学校又在交一大笔钱,也不知用来做什么。还有生活费也很贵,不过,她也想到哥哥挣脱钱也不容易。
两兄妹说了很多,泉才戴上墨镜,转身叫上一辆人力车,坐上车,告别妹妹,赶着黄包车离开学校。
冰凝目送哥哥离去,看见泉走远了,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她没有注意到,差点撞到老师。
老师警告她,学校不准谈恋爱。
冰凝气愤地说,“那是我哥哥,亲哥哥。”说完转身离去。
泉看望了妹妹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中,连家都没有回,和小龙吃住都在摄影棚里,他非常认真,演技也越来越好,林导演很喜欢他,经常夸奖他的表演。
由于妹妹的鼓励,泉把对冰儿的感情也从戏内延伸到戏外,在生活中,两人也互相关心,互相借戏倾诉着爱慕之情。大家也喜欢这一对金童玉女,甚至想搓合两人在银幕下也成为一对。他们问林导演,可林导演却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也不想多干涉。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对泉很欣赏。
其实,林导演心里很矛盾,他也喜欢泉,如果泉能成为他女婿也是不错的,可是,泉毕竟只是一名热血青年,和他们走不了一条路,他甚至想过把泉再带一步,将他带上革命道路,却又觉得不妥当,泉能够走那条路吗?他把泉的情况也向党内汇报过,大家也觉得不能急于求成。
泉见冰儿整天闷闷不乐,似乎有心事。那天,他们在外滩拍摄外景戏,拍完后,他约冰儿在海边转转,冰儿同意了,两人到了海边漫步。冰儿望着海水闷闷不乐。
泉问:“冰儿,你有心事?”
冰儿掩饰着说:“没有啊?”
泉却不相信,说:“我看见你这些时间很忧愁,总是皱着眉头,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我吗?”
冰儿也不好说什么,对泉摇摇头,说:“真的没什么。”
泉以为冰儿不信任他,便有些难过,不过,他也猜出来了,便问冰儿,“是不是这部电影资金问题。”
冰儿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天在琴房,林导演对我说过,这部电影没有老板投资。”泉说。
“我真的是为这部电影的资金问题,这段时间,我的爸爸和副导演,还有制片的王叔叔这些时间都在为资金问题发愁呀。”
泉放心了,说:“冰儿,大家一起来,没有老板为我们投资,我们就自酬资金拍电影。”泉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叠钱放在冰儿手中,“这是我上一部电影的片酬,我把它捐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冰儿不肯接受,“不行,你的妹妹在读书呀,她上的是外国人办的学校,学费很贵的。我们知道,你为了供妹妹读书,是很不容易的。”
“拿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部我们自己的电影流产,也不想看着你们父女俩为资金发愁呀。“泉真诚地说着。
冰儿很有些感动,她没有想到,泉能主动约她出来,把自己的片酬给她,为她父亲的电影出一份力。
其实,冰儿的忧郁还有一个原因,她已经爱上了泉,泉也爱她,可她却为他们的感情担心,因为她随时都可能离开上海,但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泉,可这些她都无法告诉泉。
晚上,在电影厂摄影棚内,由副导演和制片的老王组织大家正在募捐。
冰儿拿出泉给她的那笔钱,交给父亲,“爸,这是泉的心意。”
林导演说:“泉子,这怎么行,你妹妹在读书,你不要捐了。”说着,把钱交给泉。
大家也劝泉不用捐了,因为都知道,他的妹妹在读书,他挣钱不容易。
可泉却推开导演的手:“林导演,收下吧,大家也别劝我,这是我们自己的电影呀。”
泉执意要捐,在他的带动下,小龙也拿出了他攒的零钱交给林导演,林导演搂住了他。大家纷纷将钱给制片,制片收着钱,制片将收到的钱交给林导演。
“我林风感谢大家的顶力相助,一定要让这部电影成功。”林导演感动地说。
副导演也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部电影会成功的。”
林导演与大家握手并走到泉身边,握住他的手。
冰儿走到泉身边抱住了泉。
泉开始揽活,电影拍摄不忙时,他就到一家夜总会去弹钢琴,晚上回到电影厂临时寝室,他还在帮乐团抄乐谱。
有一天晚上,泉正在抄乐谱,一阵剧烈的咳嗽使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到一股咸咸的东西从他喉咙里涌出,他抽出手帕捂住嘴,拿下来一看,帕子上有血,他一惊,看着血呆住了,但他很快将手帕放进衣袋里。
冰儿走了进来,问:“怎么还不休息?”
“快了,抄完就休息。”泉说到。
冰儿关切地看着泉,“你这样不是抄乐谱,就是拍戏,有时还要去夜总会弹钢琴,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呀。”
泉让冰儿放心。说:“不要紧,我年轻,扛得住。”
冰儿很歉疚,“真是对不住你,还要让你把另一部电影的片酬拿出来,你妹妹读书要用钱呀,你看这段时间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呀,我让爸爸把钱退给你,你别捐片酬了。”
泉不同意,说:“那怎么行?林导演把房产都做了抵押,我们捐点片酬也是应该的,大家都这样,我不能光考虑个人呀。”
“就怪老板不投资。”
泉却说:“我能理解,这样冒风险的事,老板当然不愿意做了。”
冰儿问:“你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热情,投入的拍这部电影?不怕么?”
“我也有过害怕,可是,这是我们自己的电影,这是场战斗,我一想到我父母和成千上万中国人的惨死,我就很痛苦,我想为打日本鬼子做点事,可我只会弹钢琴,不会打仗,要不,我真想到前线去,与日本鬼子拼一场。”泉有些激动。
听到这番话,冰儿对泉的敬佩更加多了一层,要不是父亲多次告诫。她都想对泉说出更多的秘密,可她不能,只好说:“我真佩服你,我只是个女孩,只想把电影拍好。”
“现在我也知道了,我们拍好这部电影,也是在打日本鬼子,在做有意义的工作。”
听到泉这样口无遮拦的说话,冰儿有些担心起来,“小心点,说话要注意。”
“怎么,你会出卖我?”泉不在意,笑着说。
冰儿当然不会出卖泉,但她担心隔墙有耳,电影公司也有特务,他们在监视着员工的言行,有很多人都不明不白地被绑架了,冰儿知道这些,当然不愿意泉也有如此遭遇,父亲告诉过她,要好好保护泉。
冰儿发现泉的嘴角有血,便叫起来,“你吐血了?”
“没有。”泉连忙用手擦嘴,他不想让冰儿看到他吐过血,为他担心,他想这一定是过去挨打后,没有好好调理,这段时间太累了,才复发的。
冰儿拉开他的手,想看他的嘴,泉掩饰着说:“没什么?可能是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
可冰儿硬要看,“你不是什么咬破嘴唇才流血,我看到这段时间,你的脸色一直不好,你是不是染上什么病了,你得上医院。”
可泉摇摇头,说:“没什么,用不着去医院。”
冰儿站起来,“我去告诉我爸爸。”
泉拉住冰儿的手,对她说:“别这样,现在要拍两部电影,没有时间进医院,别让林导演为难了。”
冰儿很着急,泉望着她,“你答应我,让我拍完戏再说吧。”
冰儿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好吧,你晚上不要再抄乐谱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啊。”
“好的,你也去休息吧,我很快就抄完了,抄完就休息。”
“别耽误太久了。”
“好的。”
冰便走出泉的寝室。
一会儿,她端来一杯牛奶让泉喝,泉让她给林导演喝,因为林导演岁数大了需要这,可冰儿说林导演的她已经给了,泉接过牛奶喝着。冰儿看着他,爱慕之心更加强烈。
第二天,剧组赶到外滩,准备到海边拍摄外景。在外景地的临时化妆室里,化妆师们在给演员化妆。
一位化妆师在给泉化妆,他看见泉的脸色很不好,便关切地问:“泉子,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呀,是不是病了?”
泉摇摇头说:“没有。”
化妆师说:“我用了好多底色,可怎么也改变不了你的脸色,总是一幅病容。”
泉抱歉地对化妆师说:“你费心了。”
化妆师说:“我到没什么,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化妆师化完妆,给他戴上头套,穿上古代的服饰,泉站起来,他有些头晕,又坐了下去。
化妆师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泉摇摇头说:“没什么?这古时候的人也真受得了,穿戴这么重的一身,还要活动。你们别为我担心,真的没什么。”
小龙走了过来说:“泉哥,你真是个书生,就那点也算重么?”不过,他也关切地看着泉,“泉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呀?”
“没什么。”
冰儿拿着面包走过来,“大家辛苦了,先吃点面包,垫下肚子,来,来,大家拿着。泉哥,这是你的。”冰儿又将面包给泉。
“谢谢你,冰儿。”泉吃着面包,边吃边等待着拍摄,冰儿倒了一杯水给泉,“喝点水,别噎着。”
“冰儿,你真好。”泉感动的说。他望着冰儿,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冰儿见泉一直看着她,那眼神深情款款的,有些不好意思。
林导演走过来,关切地问:“泉子,我看你的脸色不好,能坚持吗?”
泉笑了一下,“没事儿,林导演你放心吧。”
林导演也从女儿那里知道他吐过血,便说到,“泉子,别硬撑着,要是坚持不了就说一声,我们休息一下再拍,不用着急。”
“导演,我能挺住。”泉说到。
“泉子,拍完这不电影,你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要注意身体,你可不是铁打的呀。”
“林导演,谢谢你的关心。”
林导演用手抚了一下泉的肩膀,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握了握,然后离开他,泉望着林导演离去,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总觉得林导演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话要对他说,他想是不是上次冒失的问林导演是不是共产党让林导演生气了,后来他也想到不应该那样问,林导演就算是共产党也不会随便对外人说的,这可是杀头大罪啊。可是,后来林导演见到他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们拍摄得很顺利,许多镜头都是一次过关,林导演也很满意,总算拍摄最后一个镜头了,那是戚继光打败倭寇,骑马回到家乡,见到他的恋人,两人边喊边跑向对方,并拥抱在一起。戚继光要抱起他的恋人,将她抱上马背,两人骑着马向远方跑去,泉抱起冰儿,却力不从心,两人摔倒在地。
冰儿坐起来想问泉怎么啦。却发现泉痛苦地趴在地上,嘴角有血,地上有血,又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有血便对林导演喊起来,“爸,不好了,泉哥吐血了。”
林导演见泉和冰儿摔倒在地,也很奇怪,剧本里没有这样的戏呀,他知道出问题了,于是示意拍摄停止,摄影师立刻停了下来。
导演走到泉和冰儿身边。小龙也跑过去,“泉哥,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啊,你醒醒啊”冰儿抱着泉在哭喊着。
“冰儿,冷静点,快把他扶回去。”林导演让女儿别哭,两人扶起泉往化妆室走去。
在化妆室里,工作人员为泉解下头套,脱掉戏服,戏服上血迹斑斑。冰儿打了一盆水,用湿毛巾给泉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林导演叫人马上找车,送泉上医院,一个工作人员背着泉走出化妆室。
一辆轿车开了过来。一位群众演员拦住了轿车。对车上的人说,“先生,快停车,我们有位先生生病了,要送医院。”
轿车停了下来,司机伸出头,正是毅,他看见昏迷的泉,马上下车,打开车门。让他们快上车。工作人员背着泉走到车旁,毅帮着把泉扶上车。林导演和冰儿上了车,小龙也跟着上了车,毅让林导演坐在副驾驶位,冰儿和小龙扶着泉坐在后边。
大家来不及说什么,毅开着车很快来到医院,停好车,大家下车,毅背着泉,将泉直接送到急救室。急救室的们关上,大家在门外等待。
接着,毅赶到住院部去给泉办入院手续,并为他交了两千元医药费。
医生一见,惊奇地说:“到底是郑老板的侄子呀,真是大手笔,病人是你什么人呀。
“朋友,怎么啦。”毅很奇怪,说了句。
“没有什么。”医生说。
他也没有时间对医生说什么。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与泉联系了,今天他是开车到外滩玩,没有想到,碰到有人拦他的车,更没有想到是泉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他要去医学院去接冰凝,冰凝还不知道她的哥哥病了。
毅办完泉的住院手续,立刻开车到医学院去接冰凝。当时,冰凝刚吃完饭,准备回教室,见到毅在操场上,立刻走过去。
“毅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快,跟我去医院,你哥哥病了。”
“啊。”冰凝来不及找老师请假,立刻跟着毅走到车边,陈雪走过来,“冰凝姐,你去哪里啊。”
“陈雪,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我哥病了,我要去医院看他。”
“啊,冰凝姐,你哥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我还不知道,陈雪,拜托你了。”
“好的,你快去吧。”
冰凝坐着毅的车从医学院往泉住的那家医院,一路上,冰凝都在问,毅简单告诉了她,冰凝哭起来了,毅劝住他。毅开车很快,他们很快到了医院。毅停好车,和冰凝两人下车,进医院大楼,上了楼梯,赶到急救室外。
此时,急救室的大门还关闭着,医生还在对泉进行急救。林导演和冰儿小龙在焦急地等待着。
“林导演,冰儿姐,我哥怎么啦。”冰凝哭了起来。
“别急别急,冰凝,你哥正在里边急救啦,有医生在,没事,你别着急。 ”林导演安慰着她。
“冰凝,你哥哥主要是太累了,为了给你酬学费,接连拍摄两部影片,又要替别人抄乐谱,还要去夜总会弹钢琴,就想多挣点钱,所以累得吐血。”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早知这样,我读什么书嘛,我让哥哥累成这样。”冰凝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别这样,你别自责,这不怪你”毅一下抱住哭泣的冰凝。
冰凝扑在毅的怀里,却突然有些害羞,她挣脱毅的怀抱,“毅哥,别这样。”
冰儿看着他们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见冰凝害羞,又止住笑。
这时,急救室里走出一个护士。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冰凝说:“我是。”
护士看了看她一眼,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我们没有父母,病人只有我一个亲人,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冰凝说着。
“病人身体太虚弱,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那抽我的血。”
毅走过去,拦住冰凝,说:“不行,你这么瘦弱,怎么能为病人输血呢?护士小姐,给我验血型,看我能不能为病人输血。”
“这不行,你肯定和我哥血型不合。”冰凝说。
“护士姐姐,抽我的血,我练过,身体很棒。”
小龙也坚持要给泉输血。可毅和冰凝都不同意。“那怎么行,你还是个孩子呀。”
护士见他们争执不下,便让他们都去验血,看谁的血型与病人符合,结果冰凝的血型与泉的相符合,于是,冰凝给泉输血。
冰凝进了急救室,她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泉,立刻扑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泉昏睡着,冰凝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只是握着哥哥的手。护士叫她在泉旁边的床上躺下。并将她的衣服袖子挽到臂膀上,用酒精给她的肘窝消毒,然后将针刺进血管。
在另一张床上,泉在接受着妹妹献给他的血,他静静地躺着,紧闭着双眼。
冰凝看着哥哥憔悴的面容,想到为了她,哥哥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心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给哥哥治病,让他健康的活着,因为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
冰凝输了血,护士将她扶出急救室,毅扶着她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小龙把一块糕点递给她,让她吃。这时,一杯糖开水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杯子,抬头一看,是林冰儿。林冰儿温柔地让她先喝水。冰凝接过水,感动地望着冰儿,毅也问她好点了吗?冰凝点头。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泉走出来,他们也奔了过去,大家把泉送进病房。
在病房里边,泉醒了过来。
冰凝叫了一声:“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泉看着妹妹,喊了一声,“妹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泉伸出手来,想摸妹妹的头,冰凝握着哥哥的手,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泉对妹妹说:“妹妹,我没事。”泉见毅也在旁边站着,便望着毅。“毅,你也来了呀。”
毅用手把住他的肩头,心疼地看着他。“你呀。”
“是毅哥开车把你送到医院的”小龙告诉泉。
泉很感动地看着毅,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见到毅,而毅会把他送到医院。
泉看着林导演和林冰儿,很歉意地对他们说:“对不起,林导演,我没有把电影拍完。”
“你现在别想什么电影的事,要好好养病。放心吧,外景已经拍完了,只是后期制作,我们找一个声音和你相似的演员配音就可以了。”
为了让泉好好休息,林导演让大家都出去,可林冰儿要坚持留下,冰凝本来也想留下,可看了看冰儿,她改变了主意,她要把机会留给冰儿,见小龙还想留下,她和毅便把小龙拉走了。
大家离开病房,只有冰儿和泉,冰儿坐在床边,握着泉的手,眼泪一下涌出。两人深情地望着对方,想说却又欲言又止,冰儿想向泉表达爱情,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好说,而泉也爱冰儿,可看到冰儿没有说出来,他以为冰儿没有那个意思,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怕被拒绝。
夜晚,冰儿和林导演离开泉的病房,两人心情沉重地在街上走着。冰儿想到泉的病情,心里就沉甸甸的,她有些自责对泉关心不够。
“爸。我想把我自己的片酬都给泉哥治病。”
“这是你的钱,你自己安排,把我的那一份也给他吧,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林导演同意了,不过,他说出他的担心,“不过,这钱恐怕不容易拿到,你要知道,这老板一毛不拔,连员工的薪水都拖欠,何况片酬。”
“我明天就找他要,看他敢不给,我给他捅到报社去。”
“看来,你是爱上泉子啦。”
“爸,谁爱他啦,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那么喜欢哭,爸,你还记得吗?上次拍《北国之恋》,拍我死的镜头,他还真以为我死了,哈哈,太有意思了,要我真死了呢?”
“瞎说什么,死呀,死的,年纪轻轻的女孩子。”
“爸,我们还怕死么?我们。”冰儿激动得差点叫起来。
“小声点,冰儿,这在大街上啊。”林导演压低声音,再次告诉女儿,“冰儿啊,现在的上海白色恐怖很严重,我们随时都会撤离,但也许还来不及撤离就会落入虎口,我希望你能把这段感情淡化,或者冷处理,因为泉子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热血青年,我们不能连累他,要好好保护他,不让他介入我们的工作。”
“爸爸,我知道。”冰儿点头。不过,她在父亲面前还嘴硬,不承认自己爱上了泉,然而,她的脸和她的眼睛却让父亲已经知道女儿爱上了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其实,他何尝不也这样,他也喜欢泉,更加希望泉能成为他的女婿,可是这样的环境里,他们走近了却很不合适。
正在这时候,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他们本能的避让,但吉普车却停在他们身边,门开了,从车上下来几个大汉。逼近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冰儿问。
“你是林风吗?”其中一个男人问林导演。
“我是林风,有事吗?”林风承认了。
大汉给手下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带走林风!一伙人一拥而上,抓住林导演的胳膊,将林导演绑架起来。
“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林导演没有挣扎,冷冷地说到。
在旁边吓傻了的林冰儿猛扑过去,“你们放开我爸爸。”
为首的大汉用枪指着林风,问冰儿。“他是你爸爸?”
冰儿点头说:“是的。”
为首的便叫手下将冰儿一块儿带走。大汉将冰儿抓住。
冰儿大喊:“干什么呀,你们这些土匪,放开我们。”
“放开这姑娘,你们弄错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姑娘,你一直认我做爹,不就是想出名吗?我现在已经把你捧红了,你就没有必要认我这个干爹了。”
林风边说边给女儿递眼色。可冰儿还没有明白过来,边嚷边挣扎,为首的使个眼色,几个人训练有素地将父女俩用绳子绑了起来,还在他们口里堵了一块破布,让他们叫不出来,他们被推上吉普车,吉普车飞快地开走了。
那天晚上毅从医院回到他的舅舅家,毅的舅舅坐在沙发上看报,见毅回来,头也不抬,问:“你跑到哪儿去了?”
毅告诉舅舅,“我的一个朋友病了,我送他到医院去看病。”
毅的舅舅轻蔑地说:“什么朋友,不就一个戏子吗?你什么样的朋友不去交往,偏偏对这些人感兴趣。还给他垫付医药费。”
毅很奇怪地问:“舅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了我,你简直是在简直是胡闹,也不想想,这样做值得吗?一个大明星连住医院的钱都没有了吗?还要你垫付。”
“他是我的朋友,他有难,我就得帮他。”
“我不允许你和他交往,他会害你的,你很单纯,又很有哥们义气,难免会上当的。”
“泉哥很善良,根本就不会害人,我很佩服他,喜欢和他交往。他们兄妹比大上海里边的公子小姐好十倍,舅舅,你不要干涉我交朋友,我长大了。”
其实他内心还有一个想法,当初在外滩,他一见冰凝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只是他不敢表达,怕连朋友都失去了,因为泉并不喜欢与富贵公子交往,在学校就是一股傲气,到了上海更是那样,他想用行动证明对冰凝的爱情。
毅的舅舅见与外甥无法沟通,想到外甥也大了,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说:“我是为你好,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和你在读北平音专认识的穷小子交往了,过去你们不是经常打架吗?”泉很傲气,可现在想不到毅会和泉成为好朋友。但他却不喜欢泉,到不是泉的贫穷,而是泉不是安分的人,会让毅受到连累的。
“对了,你的父亲来信了。”
毅问:“他来信干什么?”
“他想让你到英国去。”
毅一提起父亲就冒火,当初他还不到十岁,父亲就抛弃了他和病中的母亲,和另一个女人到了英国。因此,他一直对父亲不喜欢,便说:“我去干什么,去看我后妈的脸色,还是看我那几个弟弟妹妹怎么挥霍他的钱吗?”
毅的舅舅劝他,说:“你父亲老了,身体又不太好,他心里一直挂念着你们娘儿俩的。”
毅一听到这两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挂念,他当初干什么去了,我还不到十岁呀,他就抛弃我们到英国去发财,现在又想起我了,哼,我不去。”
毅的舅舅见毅跟他顶嘴,也生气了,“不行,你必须去英国,因为你的父亲在英国还有一大笔财产,要是你不去,可能就会被你的兄弟挥霍掉。”
“我可以去,可是,要等到我的朋友出院再说,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抛在医院。”
毅的舅舅威胁到,“你敢,你的父亲随时都可能去世,你不能耽误,我已经叫人买了到英国的船票,明天就走。你要是敢不去,敢犟嘴,我叫那家医院立刻将那个戏子赶出去。”
毅气极了,冲上楼,冲到自己的寝室中去,关上门。
毅没有办法违抗舅舅的命令,他怕舅舅真的把泉赶出医院,那样的话,泉又没有钱,还能到哪里去住院呢?再说,泉得的是肺结核,幸好是早期,要不然更麻烦,只有这家医院条件好,能够治好他的病呀,他只好答应了舅舅。在走之前,他来到泉的病房与泉告别。
这时,泉已经起来了,他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冰凝在给他削水果,小龙在给他洗脸。
“毅,你来了呀,快坐。一大早就来看我,真让我过意不去。”泉见毅来了,也很高兴。
“说什么呀,病好些了吗?”毅坐下问了泉的病情,并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不那么烧了,不过,要注意好好休息。”
“谢谢你,毅。”
“你怎么这么客气,我们是不是哥们。”
“当然是呀,毅,我非常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也是感谢你的。”泉很真诚地说。
毅好像被泉看破什么一样,有些窘迫。
“我说错了吗?”泉忙着道歉。
毅很能理解,他说:“没什么,换成我,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这小子对我这样好,是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呀,不得不防。”
泉也笑起来,说:“你有什么坏心眼就使出来吧,看你这个坏小子有多坏。”
两人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毅笑得有些勉强。泉看出他有什么心事,便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可毅却不肯说。
“是不是你的舅舅要你断绝与我们兄妹交往。”
“不是的,舅舅要我到英国去,因为我的父亲写信来,要见我。”毅还有些为难,因为他不想在好朋友住院时离开好朋友去那么远的地方。
“太好了,你的父亲来信了,你应该去英国见父亲呀。这还犹豫吗?”
“我不想去,因为当初,我父亲抛弃了我和妈妈,让我们受到了多少痛苦,现在我真不想见父亲。”
“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呀,现在他良心发现,想见儿子是人之常情呀,也许你和父亲这一次见了面,以后还能不能见面,还不知道呀。”
“可我担心你呀。”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地去英国,不要担心我,这里有医生和护士呢。去吧,别让老人遗憾,我要是有一个父亲,哪怕过去做了多少对不起我和妹妹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他的,有父亲,多好。”泉陷入了对父亲的回忆中,他想起了逃难路上故去的父母,有些伤感,不过,他没有在朋友和弟弟妹妹面前表露出来。
听了泉的话,毅终于能放下心去英国了,泉解开了他心里对父亲的一个结,泉说得对,有父亲多好,他想快点到英国,见父亲,办完那边的事,回来后好和老朋友团聚。
毅又把冰凝叫到外边,“冰凝,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哥哥。”毅从衣袋里拿出一些钱给冰凝,“这点钱你先拿着。”
“毅哥,这可不行。”冰凝不收,“你昨天已经为我哥垫付了医药费,今天怎么还给呀,你要去英国,要用钱啊。”
可毅却硬塞给她,“拿着,别推,你要认我这个毅哥的话,你就别推了,你哥哥的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而且他的身体太差,要好好补一下才行。”他为不能给冰凝更多的钱而内疚。
“毅哥,谢谢你了。”冰凝却非常感谢他。
“说什么呀,我们北平音的同学就只有我和你哥在上海,其他同学天各一方,好啦,别说了,好好照顾你哥,等我从英国回来。”
“我会的,毅哥,你到英国去要小心。”
毅说完,离开冰凝,冰凝目送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