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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美丽的青春 by 如水莲子

2018-5-28 19:32

第十九章:苏北之行
  火车开出上海车站,向苏北行驶,泉望着窗外的景色沉思,他不由得想起那年他带着冰凝坐火车从南京到上海的事,心里感慨万千,他为追梦到上海,上海让他梦醒,让他有了新的选择,那个虽然离钢琴越来越远,但却越来越让他向往,让他激动的选择。
  小龙坐在他的旁边,也没有说话,对于几乎第一次坐火车的他来说,显得很兴奋,而且,这里的农村不同于北方农村,这里的山水格外好看。不过,他还是规矩,他知道泉哥要干大事,他也突然之间稳重起来。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泉带着小龙下了车,他们站在路边等待着接头的人。可是接头的人一直不出现,泉有些着急,他四处望了望。
  一个青年走过来问:“你们是来收购芦苇的吧。”
  泉一听,知道是来接头的,但他很冷静,按照李医生告诉他的,两人约定的暗号回答“是的,不知今年的芦苇有多少?”
  青年说:“方圆几百里,全是芦苇,要多少是多少,不知先生出的价格?”
  “放心,比去年高三层。”
  暗号对上了,青年说:“终于盼到你们了。”
  泉问:“你是?”
  青年说:“我是来给你们带路的,你们快上船吧。”
  泉对小龙点点头,和青年往渡口走去。
  长江边,泉和小龙已经换了衣服,打扮成农村人的模样,他们上了船。青年划着小船,小船驶向江心。
  泉走到船头。
  “你小心,这里风浪大。”青年提醒泉。
  “行船还怕风浪大么?”泉平静地说。
  青年很吃惊。心想,这个大城市长大的青年居然这样不怕风浪,很少见呀。
  “我也会划船,我们一块儿划。”泉告诉那青年,青年同意了,泉和青年一块儿划着船。
  青年问泉:“你不是大城市的书生么?怎么也会划船?”
  “当初我们一家人逃难,在太湖边,一位打渔的大伯收留了我们一家人。我和那位大伯一块儿打渔,后来,他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泉想起耿大伯,心里一阵惆怅。
  他没有再说话,两人一块儿划着船,青年唱起了渔歌。那声音质朴,高亢,泉觉得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歌唱,很喜欢,那是他过去所接触的音乐中没有的。
  船靠了岸,泉和小龙跳上岸,青年拴好船,也上了岸。
  小龙问:“哥哥,快到家了吗?”
  青年做了一个手势,“小声点,这里是敌伪封锁的地方,他们随时都在盘查行人,尤其是到苏北的人。”
  泉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们先在这个小城住下,晚上再行动。”
  “行,我们听你的。”
  青年带着泉和小龙进城。城门口,守卫士兵在盘查着。
  泉和小龙走过去。
  士兵查问着:“干什么的?”
  青年说:“走亲戚,城东卖药材的马老板是我的舅舅。”
  “他们呢?”士兵指了指泉和小龙问。
  青年说:“他们是到我舅舅的店子里收药材的。”青年摸出一包烟给士兵散了一根,并抽出打火机为他点上,“长官,行个方便,我舅舅正等着有人来收药材呀,生意早就讲好了。”
  这时,来了一位长官,问到:“这位先生是从那里来的?”
  “南京。”
  说着,泉拿出证件交给长官。
  那长官仔细看了看证件,他成了收药材的老板,对于这种身份的变化,他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有了南京那次经验,他根本不慌乱。
  长官又问了他一些有关药材的情况,他过去在李医生那里已经了解了不少,也能对答入流,长官便放行。
  城中的一家药店正在营业,其中一位老者在算账。青年走过去,老者抬起头,青年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老者会意了,点点头。青年对泉递了一个眼色,让他们进去,泉带着小龙走进药房。青年带着他们走到后边一间屋去。
  泉和小龙在青年的带领下,走过一条小巷,钻进一间药房后的小屋。
  老者进来。青年叫到,“爸爸。”
  老者问他:“上海来的同志接到了吗?”
  青年告诉父亲,“接到了,”他指着泉和小龙说“就是他们。”
  老者对泉说:“欢迎你们去那边,上海的同志都给我们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我就派人送你们去。”泉很感谢老伯。
  泉和小龙终于来到苏北根据地,他们遇到了一群上海大学生,大学生也认出了泉,大家围了过来,簇拥着泉走着,他们都看过泉主演的《北国之恋》,很喜欢他,没想到能在生活中见到这位大明星,更没有想到,大明星也和他们一同参加抗日队伍,泉让他们别叫他大明星,这里没有明星,只有战士。
  他和大学生们唱着《毕业歌》向根据地走去。他们奔跑在苏北农村田野上,大家欢快的笑着,一张张笑脸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泉和小龙与大学生们走进团部,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迎了上来。他正是该团的团长,姓周,叫周军。是一位参加过红军长征的干部,也是一位打过很多仗,有着很丰富的战斗经验的军官。他握着泉和大学生的手,对他们表示欢迎。而泉自然对这老红军敬佩起来。
  “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没有?”团长问。
  “没有,我们都很顺利,很安全,交通员对我们照顾得很好。”
  周团长见小龙是个孩子,便问他一些情况,泉向他介绍了小龙的情况,团长知道他的父母和姐姐都死了,他的小伙伴也被日本飞机炸死,很同情他,问他,“小龙,这里天天要行军打仗,怕吗?”
  “不怕。”小龙说。“我要给我姐姐和师傅报仇。”
  团长很喜欢小龙。
  团长也问了泉的一些情况,泉告诉了他,他对泉很亲切,这让泉感到很温暖。
  “报告。”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把大家吸引过去。
  “进来。”周团长回答。
  这时,一位年轻的女军人走进团部,她头戴新四军军帽,帽檐刚好压住眉头上方一点,没有刘海,显得眼睛更明亮,军装虽然有些大,但腰间的皮带却也勾勒出她健美挺拔的身材,脚上的绑腿更让她干炼。
  周团长准备向她介绍几位从上海来参加革命的新同志。泉和小龙一见她愣住了,原来,这位女军人正是冰儿。
  “冰儿。”泉喊到。
  小龙也喊了她一声,“冰儿姐。”
  冰儿很惊奇地问:“你们,你们怎么也来了。”她没有想到,泉居然也到这边来了。
  泉想起在上海的冷遇,有些对冰儿生气,便讥讽到:“怎么,你不做富商的太太了么?到这里来过艰苦的日子,是不是被他抛弃了。”
  冰儿一听,很生气,“哼。”转身就走,让泉他们莫名其妙。
  “哦,你们弄错了。我们的冰儿可不是贪图富贵生活的娇小姐,她可是我们的地下工作者,是一名很能干的女同志哟。”周团长才想起,冰儿向他提过泉,泉和冰儿他们认识,他知道一定是闹误会了,便对泉解释到。
  泉不明白地问:“可是。”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冰儿和老耿只是假扮的夫妻,是为了工作需要。”
  泉才知道,原来那位富商也是地下工作者。他觉得自己冤枉了冰儿,有些不好意思,便出去找冰儿。
  泉和小龙来到小河边,见冰儿站在那里沉思,便走过去。“对不起,冰儿,我原来以为。”
  冰儿还在生气,“你以为我是爱慕虚荣,追求那种纸醉金迷生活的女人吗?”
  泉知道冰儿生气了,再一次向她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冰儿没有怪他,说:“当时在那种场合下,我打扮成那样,出入那样的场所,想让人不怀疑都很难。”
  “我给你的工作增加麻烦了吧。”泉很歉意地说。
  “我差点让锄奸队的把你除掉。”冰儿说。
  泉觉得很冤枉,他没有想到,冰儿是这样看他?竟然把他当成汉奸了。“天啦,你会这么看我,冤枉呀。”
  冰儿见泉生气了,便说:“我是开玩笑的,我也不相信你是汉奸,只是觉得你怎么这么讨厌呀,在大街上拉着人家的手,老纠缠人家。就像大上海的纨裤子弟。”
  泉解释到,“我是怕你遇人不淑嘛?”
  冰儿笑着说:“遇到你就不是遇人不淑了,谁知你是不是变成拆白党的呢?”
  “我像么?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枉我们一道拍电影。”泉有些委屈。
  冰儿说:“我知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还为你的痴情感动,只是我不能告诉你而已。”
  “我当时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嫁给一个富商,你当明星都不是这样的。冰儿,你是不是在你爸爸牺牲以后就走上这条路了。”
  冰儿说:“是的,我是在我父亲和母亲牺牲后,走上这条路的,都快十年了。”
  “快十年?这。”泉很不明白,心想,林导演牺牲不过一年,怎么冰儿说她参加革命快十年了呢?
  原来,林导演是她的养父,她的生身父母在十多年前就惨死在吴佩孚的屠刀下了。那时,她就像小龙那么大。她的父母都是共产党员,父亲搞工人运动,母亲利用教师身份向女工宣传革命,二七大罢工运动失败时,他们都被捕了,敌人用尽酷刑,可他们依然坚强地斗争,并双双走向刑场。
  当时,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吴佩孚的军刀砍死,害怕极了,想哭,她的养父,也是她亲身父母的战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哭出来,怕让那些人知道,对她们进行斩草除根。后来,她每天都要做恶梦,她的养父为了让她换个环境,就带她到了上海,他也因为工作需要,从事进步文艺事业,另一方面,继续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冰儿望着河水沉思,她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然而,她的面容却依然沉静如水,眼光依然镇静。
  泉问她:“后来呢?”
  “养父不打算让我跟他一起从事革命工作,因为太危险了,我是一个女孩,可我却不愿意,我永远忘不了我生身父母的牺牲,我也要像他们那样。养父见我态度很坚决,也就同意了,我当过小交通员,后来又到了延安学习,然后到了上海,拍电影,当然,遇上了你。再后来,养父牺牲了,我到了新四军中。”
  泉没想到冰儿一个女孩子,竟然有这么传奇的故事,有那么悲惨的身世。想到自己对她的误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又想起那个和冰儿扮夫妻的男人,他以为是自己跟踪冰儿才连累了他“对了,耿大哥,是不是我跟踪你才害了他呀,那我将内疚一辈子。”
  冰儿告诉泉,“这与你无关,是我们的联络员当了叛徒,出卖了老耿,现在上海的地下党在营救他。不过,你也有错,你让我错过了与我们的同志接头的机会,我只好放弃了。”
  泉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太爱你的原故。我也盼望耿大哥能够早日回来。”
  冰儿说:“耿大哥也提到过你,说你是一个有热血,有正义感的青年,是条汉子。”
  “和你们相比,我算不了什么。”
  “走上革命道路有早有晚,我们只是比你早一步,不管怎么,在这白色恐怖中,能走上这一步就是不错的。”
  泉下决心,一定要做得更好,冰儿握着他的手,相信他会做得更好。
  营房内,泉穿上了新四军的军装,望着窗外训练的部队沉思。小龙穿着军装走过来。小龙敬了一个军礼,扑到泉怀里,泉也搂住了小龙,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参军,做一名新四军的军人。
  小龙说“泉哥,你和过去不一样,现在好威武呀。”想到那年在芦苇丛中说的话,泉就想笑,因为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成了军人。
  泉和小龙开始在部队生活,他们还没有参加战斗,而是和其他新战士参加学习和训练,他没有想到,冰儿是新四军的一名宣传干事,讲起理论还头头是道,这让他十分佩服。
  每天晚上,他都要写日记,记录下他的感受,他终于来到了新四军这个火热的大家庭。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活力,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虽然条件是艰苦的,但生活却是那么充实。
  一个月的学习结束了,泉带着小龙走进团部,等待新的工作。周团长对他们很热情,询问了他们的生活,自然,周团长更关心他们的思想。
  “你这一个月的学习收获不小吧。”周团长问。
  泉点头,说:“我觉得自己都好像变了一个人,好像非常有力量了。”
  团长告诉他,“是啊,每个革命战士都有力量,这力量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人民的力量,因为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呀。”
  泉也感慨地说:“我看到这里的人民对新四军多热爱,感情多深呀,就像自己的兄弟,这部队大家也团结得像亲兄弟一样,就像我和毅。”
  周团长笑着纠正他的话,“你和毅的友谊是建立在哥们意气上的,虽然很深,但却走不到一条路上,可是我们却是建立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上的。”周团长告诉他还有更多,以后他会慢慢理解的。
  “我真没有想到,冰儿这么能干,讲起理论来,头头是道。我好佩服你们。”泉佩服地说。
  “部队就是大熔炉,每个人到这里都能够成长,我相信你也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的,也能够成长起来的。”
  “团长,给我任务吧,我也要投入战斗。”
  “你想做什么?”周团长问。
  “到连队,做一名普通战士。”他想一步步做起。
  周团长告诉泉,“党要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什么任务?”
  周团长说:“组织上考虑到你的能力,想让你担任战地记者和音乐教员。”
  泉不同意,“我是来参加战斗的,不是来写写画画的,我也不想做音乐了。”
  “同志,你不要小看这战地记者呀,我们要团结人民,打击敌人都要靠宣传,敌人总是千方百计封锁新四军,还造谣污蔑新四军,我们要人民了解更多的真相,不受敌人的蒙蔽,可少不了战地记者呀。你为什么要这样看待音乐呢?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呀。”
  “现在在打仗。”
  周团长说:“谁说打仗不需要音乐,你是学音乐的,可能比我们知道《马塞曲》吧,还有,聂耳先生的《义勇军进行曲》到处都在传唱,影响可大了。”
  泉想起毕业那天,他们在礼堂唱抗日救亡歌曲,那气势让他现在记忆犹新,那时,他感受到音乐的力量。周团长拿出一份歌单交给泉,说这是《新四军的军歌》是陈毅军长亲自写的词呀。
  泉很惊奇地说:“陈毅军长。”
  那时,谁不知道新四军陈毅的威名呢?只是他不知道陈毅还会写歌词。泉拿过歌谱哼唱起来,说到,“好极了,这是战斗的号角,太鼓舞人心了。”
  周团长想让小龙去孩子剧团演戏,小龙也不同意,他要和泉哥在一起。团长告诉他,到了革命部队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呀。小龙想当战士,他不想唱唱跳跳的。周团长却将他留下当自己的警卫员,小龙同意了。
  不过,小龙有些闷闷不乐,他舍不得离开泉哥。泉笑着说:“小龙,你呀,真没出息,都不小了,还这样。”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人照顾你。”
  “我们到革命部队来不是享受的,而是来抗日的,怎么搞特殊化呢?你天天跟着泉,影响不好。你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周团长是一个老红军,参加过长征,打过许多仗,你跟着他会学到很多的。”
  小龙点点头同意了。
  泉开始了他的战地记者生活,每天都很忙碌,在部队训练地,他采访了不少战士,还给他们拍照,和他们一同训练,也采访了当地的老百姓,还采访了不少新四军的首长。他还多次到前线阵地,冒着炮火在进行战地采访。
  那天,他在战场上拍照,敌人的炮火袭来,一位战士把他拉下来,按倒在地,战士抱住他滚到沟里。战士趴在他身上,保护着他。一发炮弹落在他站的位置。泉抬起头,战士将他拉起来。
  泉吓得脸色都白了。虽然在逃难时,他们也和难民一样天天躲避日军飞机轰炸,也亲眼看到妈妈被炸死,但像这样打仗却是第一次,他的心呯呯直跳,又不敢让别人发现,怕大家笑话。
  ”谢谢你救了我。 ”泉感谢地对那战士说,他与那位战士素不相识,战士却舍命救他,这让他感动。
  “泉哥,别这样说,我们是革命同志,这是应该的。首长说过要好好保护你。”
  泉很感动,他感到这只军队有一股凝聚力。
  “你们真的很勇敢,而我。”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而且大家叫他哥,可是胆子却那么小,听到枪声都吓成那样,太没有出息了。
  “这有什么,你是记者,第一次上战场嘛。”对于泉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心情,他们也能理解,“我们第一次也是很害怕,打枪时,不敢看前边,听到炮弹炸响也吓得不得了,后来多参加几次,就习惯了。”
  战斗的日子很艰苦,在阵地上给养供不上来,许多时候,一天水米不沾牙,但有一口水,战士们都主动给他喝,泉没有想到,在这里,大家那么关心他,战士们那么喜欢他,他也关心战士们,给他的水,他总是让伤员喝。
  一天,泉到一个战场上采访,战士们都喜欢他,他一来,大家都叫他泉哥,还让他教唱歌,听他讲故事。他们也告诉他许多,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你们打仗害怕么?”
  “当然怕,说不怕是假的,天上飞炮弹,地上子弹乱钻,哪有不怕的。”
  “既然害怕打仗为什么要冲呢?”
  “我们是战士啊,怎么能不冲呢?”
  “一想起日本鬼子杀了我爹娘,我就想报仇,我啥都不怕了。”
  “战场上,谁管那么多,再说,你不冲也会被打死。”
  “我们不拿枪抵抗,就成亡国奴了。”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告诉他,他从战士们的语言中感受到了力量,心中有一种当英雄的冲动。
  冲锋号响起时,他跟着战士们冲起来,可是,他赤手空拳地,他着急了,喊着,让战士给他一支枪,战士们都没有理他,他去夺一个战士的枪,却没有夺下。
  他看到地上有支枪捡了起来,冲向鬼子,他刺向一个鬼子,居然刺中了鬼子的胸膛,见到鬼子鲜血流出,他既害怕,又有些兴奋,因为他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了,可是,鬼子却没有死,向他扑来,他吓傻了,呆在那里。
  几个鬼子向他围过来,他抽出刺刀笨拙地比划着,然而,他的比划对鬼子没有一点威胁,大概鬼子看出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想抓活的,他被逼得没有退路,眼睛里出现一丝恐惧。
  突然,一阵枪响,几个鬼子倒地,周军冲了过来,抓住他,以为是战士,正想狠狠地骂几句平时训练干什么去了。才发现是他,连忙让战士将他拉下去,泉不肯走,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周军顾不上他,让几个战士将他拖了下去。
  战斗结束后,在团部,周军第一次狠狠教训了泉,批评他鲁莽,“胡闹,你以为打仗是闹着玩的,赤手空拳地也往前冲。”
  泉低着头,但他依然不服气,“我是战士。我不做埃迪加斯诺。”
  周军抓起报纸,“你是战士,可你的战场在哪里。这才是你的战场。”他又从泉的衣袋里扯出钢笔“这才是你的武器。我们让战士从敌人手里夺武器,你到好,从同志们手里夺武器,你真能耐呀。”
  虽然周军在批评泉的鲁莽,不过,他也对泉这种不怕死的个性很喜欢,也有些奇怪,这小子第一次上战场,居然还没有吓得尿裤子,对他抢战士的枪又好气,又好笑,他也问了战士,还对那战士说,你的枪要是让沈记者抢走了,那我饶不了你。那个战士更是哭笑不得,他的枪如果让泉抢走,他就太没有面子了。
  泉没有说话。
  “你以为打仗就是冲,一个劲儿的冲,就是一个劲放枪吗?那我们干吗还要训练,直接让大伙儿冲就行啦。你乱冲一气,也不怕被误伤。”周军还没有消气。
  电话铃响起。军在接电话,原来是军区首长的电话,不知怎么,在战场上的事居然被首长知道了,军告诉首长,泉一根寒毛都没有伤着,他也批评他了泉的鲁莽。
  军放下电话,右手抚住泉的肩膀:“好啦,好啦。你这小子,这一冲呀,到让大家对你更敬佩了,而且还杀了一个鬼子,我也服了你啦。还真有不怕死的个性,是个当兵的。”
  泉抬起头,看着周军,刚才周军那一顿训让他开不起腔,不过,他也知道了,打仗并不是一个劲的向前冲,放枪,还要训练,比如拼刺冲锋等等。
  军又问泉:“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死了,死了的,什么意思?”
  泉告诉周军,“团长,不是死了,死了,是斯诺,埃迪加斯诺,他写《西行漫记》和《地球上的红飘带》都是写红军和延安的。”
  军才想起,“喔,原来你说得就是那个大鼻子记者呀,在延安我也见过他,他的名字就是记不住。到底你这样的文化人知道得多,你以后想要实战锻炼就找我,我带你去参加实战锻炼。”
  “谢谢团长。”泉同意了。
  “什么谢呀,说那些,你这小子,身上还是书生气,不过,过不了一个月,你总会变得和我们一样爷们儿。”
  “周团长,你放心,我沈泉不是孬种。”
  “我相信你。”
  虽然被周军训了一顿,不过,泉很喜欢周军,和他谈得起来。周军是工农干部,但对知识分子很尊重,团政委也不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当然也能文能武。可是,不知怎么,他却与周军更投缘。
  泉写了许多报道寄到上海,通过地下党的渠道在报上发表,他用的是化名,也有一些文章直接由地下党上海市委印成传单散发着,看报的人不少,他们看着这些真实的,充满战斗气息的报道都很喜欢,报纸的销量也很大,这也惊动了国民党当局,他们派警察出动在查传单。查报纸,抓人,但这战斗的消息始终没有断过。
  冰凝也在偷偷读报,她有一种直觉,这文章是她哥哥写的,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哥哥怎么会到那边去呢?怎么能知道那边的事。她在上海再也没有见到哥哥,她向毅打听,毅却只告诉她泉离开了上海,至于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她想,毅是不会告诉她泉和小龙的下落的,她现在很思念她的哥哥,这种思念让她睡不着觉,她默默地在心中说,“哥哥,你在哪里,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
  当她有那种直觉后,她更为哥哥担心起来。
  毅也每天都让他的手下给他买报纸,每当读到泉的文章,他就觉得泉还在他的身旁,通过泉,他也了解了新四军,了解了共产党,那时,上海滩黑社会势力少不了发生火并,弱小的被吃掉,也有的成了日本人的付庸。
  他所在的那帮派发生了内讧,老大被打死,他成了新的老大。日本人也在拉笼他,上海军界的高官包括代主任也对他转变了态度,因为他不再是过去那个靠着舅舅的花花公子,他在商界也有了名气。然而,他却记住了泉的话,拒绝了日本人的拉拢,而对于代主任,表面上他也应酬,可内心里,夺妻之恨怎么能忘掉呢?。
  毅放下报纸,沉思着。他也更加思念他的好朋友泉。虽然他知道,他们也许不会见面,两人走的不是一条路,但他还是思念这位特别的兄弟。他的朋友。
  泉在苏北抗日根据地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很充实,他除了每天忙着采访和写稿以外,还在教战士们唱歌,唱得最多的歌曲就是《新四军军歌》,那激昂的旋律让他感受很深。他还在辅导一些战士学习文化,战士们也教他打枪。他们之间产生了很深的感情,那些战士见冰儿和小龙叫他泉哥,他们也左一个泉哥,又一个泉哥的叫着。
  部队首长也多次表扬他,并亲切地叫他泉子。
  泉开始真正的认识了这只部队,它是铁的部队,它又是最有人情的部队,在这里,人与人之间都那么友爱,老百姓也对他们如此亲热。每一个人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泉与当地的老百姓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就像当初他们一家住在耿大伯家一样,泉和战士们帮着老百姓干农活。他还很系统地读了许多进步书籍,记了很多学习笔记。因为有了战斗生活,那些理论对他来说不再陌生。
  当然,这里也有他不习惯之处,主要是没有钢琴,更没有电。还有,部队少不了要行军打仗,这可不比当初他们逃难,行军打仗一天走几十百多里是常事。
  虽然他是战地记者,是文人,可是,战争让斯文走开,谁行军磨磨蹭蹭,马上会有人对他大吼,别像个娘们,这还好的,遇上脾气暴躁的,飞起一脚踢到屁股上,虽然他没有挨过,但也看到有几个战士挨踢,他心里也紧了一下。
  他将心中的疑惑告诉周团长。周团长只对他说了一句,“这是打仗,你以为是弹琴呀。”然后,他又听到周团长给他的营长布置任务,总是要加一句,“完不成,提着脑袋见我。”
  当然,他也听首长这样对周团长吼过。战场上哪来那么多温情呢?所有人的性格都很火暴,包括冰儿。不过,大家对他还客气,可是,他也不愿意让别人把他看成娘们,因此,无论再苦再累,可他都忍住,不叫苦。
  虽然过去逃难他们也走过的路,但却不像部队急行军,刚开始时,他很不适应,脚起血泡,又磨破了,钻心的疼,可他都忍住,不叫苦。还是细心的周团长发现了,到了驻地,让小龙给他送来热水洗脚,还在卫生员那里找来药给他。
  “泉哥,你的脚。”小龙见他的脚磨破了,更加心疼。
  “这有什么,小龙,你不要这样,我是缺乏锻炼,以后路走多了,就不会这样了。”
  周团长走了进来。
  “周团长,我真没用。”泉看到周团长,他很不好意思,一个劲的脸红。
  “说什么呀,你怎么没用呢?你是大城市来的,没有走惯山路,我在长征时也是这样,时间久了,血泡磨破了,结成老茧就不疼了。”没想到,周团长没有批评他,反而安慰他,因为他也看出泉很不容易,毕竟是书生。
  “这事,你们可别让冰儿知道。”他怕冰儿取笑他。
  第二天一大早,冰儿走到他住的地方。
  “冰儿,你。”
  “我什么我,我都知道了,这是我让房东大娘给你做的布鞋,快穿上,把你那破皮鞋扔了,谁让你臭美呢?”
  泉一看他的皮鞋,已经被泥土糊得不成样,皮子也开裂,帮也破了,只好扔了,他穿上布鞋,心里很舒服。“冰儿,谢谢你了。”
  “得,得,别来假斯文了。让人受不了。”
  冰儿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却温柔地看了泉一眼,这一眼让泉心中一热,他想说出那句话,但怕冰儿说他又在说戏词,因此,也只是看着冰儿,却更加不好意思,他们这细微的表情让周团长看到了,周团长笑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部队在继续行军,在荒山坡上,遇到一条蛇,好坏条蛇就在他们不远处,吐着信子,泉吓得大叫起来,让冰儿笑弯了腰,冰儿抽出匕首插过去,刚好把蛇钉在树上,蛇挣扎着,扭曲着,可那匕首插中它的七寸,蛇的挣扎也无济于事,直到蛇的身子拖长了,像一条绳子。才叫一个战士将蛇拖走。
  这情景让泉看呆了,也让他难为情了许久。过去逃难见到死尸都不害怕,却被蛇吓得叫起来,他觉得太没有面子了。
  “冰儿,你不怕蛇么?”
  “这算什么,我还敢抓蛇。”
  “原来,你是在去面前表演你的飞匕首功夫呀。”
  “要不是怕暴露目标,我一枪打碎它的头。”
  到了宿营地,大家休息,不一会儿,炊事班端来一大锅乳白色的汤,那汤的香味让许久没有见油荤的泉馋虫直冒。冰儿盛了一碗“来,先照顾你,大记者。”
  “什么呀。好香。”
  “就是那条蛇熬的汤。”
  “蛇,不要。”
  “怎么,连蛇汤都不敢喝,还想革命?”
  “喝就喝,谁怕呀。”不知是倔犟的劲儿犯了,还是汤的鲜香味战胜了恐惧,泉端过碗一口气将汤喝了。
  “这就对了,其实,我们常年在山里行军,风里来雨里去的,难免受到湿气,这蛇肉汤能够祛除寒气,对我们有好处。我过去也怕过蛇,后来,习惯了,就不怕了,还敢抓蛇。”
  冰儿告诉泉很多山野里生活的知识,还教他认野菜,分辨有毒和无毒的蘑菇,而小龙对草药也很清楚,他会认好几种草药,知道那些治疗疟疾,那些治脓疮,那些治枪伤。泉菜做得,生活中有好多知识不是书本上有的。
  后来再遇到蛇,泉也不再害怕了,他也敢打蛇,敢抓住蛇尾,将蛇摔死。战士们走山路,趟水路,泥里来,水里去,布鞋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泉的脚气发了,让他苦不堪言,那又袜子也磨破得无法穿,他只好光脚步穿鞋,鞋子里边总是滑腻腻的,很不舒服,不过,比皮鞋要好多了。他身上衣服也是那样,汗水雨水露水,军装都分辨不出颜色,人也又黑又瘦,修长的手也粗燥了。
  钢琴家的优雅被战士的粗犷代替,战火的淬炼让他有了更多的男人味。
  周团长和泉也经常谈心。
  “我过去真的不了解八路军和新四军,那时,我的同学李涛就劝过我,可是我没有同意。要不,我早就放弃音乐投奔新四军了,我真后悔自己来晚了。”泉真诚地说。
  周团长告诉他,“投奔革命有早有晚,这没什么,只要你能够坚定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当然,这却是很难的。”
  泉坚定地说:“我会的,当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告诉自己,决不后悔。”
  周团长看着他热情洋溢的脸,也欣赏他的这种热情与执着,“但这条路是很艰难的,它充满了坎坷曲折。有许多人只是凭借一时的热情投入革命,可是又很快后悔了,因为他总想考虑自己的得失。”
  “我不会那样的。”
  老周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个从大上海来的知识分子,青年钢琴家,觉得他虽然有革命热情,但对革命的了解还不是很多,也不知道革命道路的许多艰难曲折。便对他说:“话也不要说得太早了,你还得多学习,还得经受各种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革命者,到那时,才会真正有了革命信念,真正的说无怨无悔。”
  泉点头说:“我知道了。”
  “泉子,好好干,对了,上次你到战场上去采访,差点出了危险。”
  “是一位战士掩护了我,当时我正在拍照。”泉说。
  “要注意自身安全。”
  “是,我知道了。”
  周团长握住泉的手,给他一个微笑,这笑容让泉感到很温暖。
  那时,根据地里开始了肃反工作,每个人都要交待自己的问题,部队里也开始批评与自我批评。
  在会上,泉受到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激烈批评,说他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很浓,说他让战士叫他泉哥,就像黑社会老大一样。还怀疑他参加革命动机不纯,就连他在教战士唱歌时很严格都当成意见,说他轻视农村来的战士唱歌五音不全,那些批评丝毫不留情面,让他下不了台。
  当时,许多热血青年从全国各地来到苏北抗日根据地,有的受不了苦,很快就溜走了,而日伪也派了一些特务伪装成进步知识分子混进苏北,他们也捕获了一个,这样一来,大家的警惕性也高起来,上级组织对他们这些从大城市中来到苏北的青年知识分子也查得严格。这让泉很不快。
  终于有一天,他冲出会场,跑到小河边。他没有想到,他到苏北抗日根据地来投奔革命,居然受到这样的委屈。
  泉很生气的独自走在小河边。周团长走了过来,一改往日的温和对泉批评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同志们给你提意见,你就接受不了。”
  “他们凭什么要怀疑我参加革命的动机,上面还对我调查来调查去的,我是清白的,我也是受过反动派迫害的呀,我参加革命的动机是纯洁的,可为什么?”泉有些委屈。
  周团长严肃地说:“在我们革命部队里,对每一个人都要审查,这是应该的,而在部队内部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为了让我们的思想上意识上得到提高,是为了共同进步,而你又是什么态度?你觉得你应该吗?”
  “我。”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有些同志的语言有些过火,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可能让你很难接受,可是,你应该相信他们是真诚的,是真的希望你尽快进步啊。还有,对于上面的审查你也应该有正确的态度。我们要对每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更要对我们的事业负责。当我们的根据地,当我们的革命部队敞开自己的怀抱接纳所有来投奔革命的人,但其中也有少数带着其他目的的人,也有个别敌特分子混进来的呀,上次,我们不是查出来了一个吗?”周团长认真地对他说。
  “可我不是。”泉还是感到委屈,他为自己辩解。
  “知道你不是,我们也相信你。可你也应该相信这一点,是金子就要经过千锤百炼呀,我说的考验也包括这样的考验呀。”
  周团长说完,让他坐下。两人坐在河边,周团长开始给泉讲故事。
  那年,二七大罢工失败后,许多革命者被杀害,那天,又有一队革命党人被反动军阀押着走向刑场,其中有一对夫妇,他们手挽着手,高昂着头,走向刑场。两人目光相对,依靠在一起。他们高呼起口号,行刑官挥起军刀,周围的人都不忍心看他们,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哭喊起来,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女孩望着那对夫妇倒在血泊中。
  荒郊的坟地,小女孩跪在坟边,哭泣着。一位男子抱住她,要她不要哭,要记住这笔仇恨。女孩抬起头,扑到男子的怀里。
  那男子也是共产党员,是那对夫妇的战友,他收留了战友的女儿,把她抚养成人,并坚持革命工作,可是,谁又知道,他当时还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受到王明的左倾路线的迫害,他被打成右倾,还受到审查。不久,又被怀疑成出卖他的战友,那对夫妇的叛徒,连他的养女都误解了他,不和他讲话,恨他,那时,他的日子多么艰难呀,可他对党的信念,对革命的信念始终没有减少,他默默地为党做着工作,什么都干,直到组织上查清了真正的叛徒,他头上的叛徒帽子才摘掉,可右倾的帽子依然还压在他的头上,他说历史将会给他一个公正的。他带着养女来到上海,继续从事革命工作,从事进步的文艺事业。
  泉知道了,周团长说的正是林导演,他想不到林导演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够坚定革命信念。他问周团长,“那后来呢?”
  周团长说:“林导演的问题是在去年才解决的,可是,他已经在敌人的刑场上就义了。”
  “他不觉得委屈么?”
  军反问泉,“你和林导演一道拍过电影,见过他委屈吗?或者发牢骚。”
  泉说:“没有。他总是那样乐观,总是充满信心,尤其是在拍摄《戚继光传》时,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没有见过林导演皱眉。”当然,他并不会知道,那时,林导演和冰儿依然在做地下斗争。周团长告诉泉,因为林导演说过,一个革命者,当他走上革命道路的那一天,就会面临总总考验,这些考验无不坚定着他对革命事业的信心,与伟大的革命事业比起来,个人的生死荣辱算得了什么?
  周团长又告诉泉,他的父亲的故事,周团长的父亲是红军里的优秀干部,可在三十年代初,王明在中央苏区根据地大搞肃反运动,他的父亲因为抵制王明路线被抓了起来,最后还被自己人枪毙。
  周军直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见父亲的最后一面,父亲被五花大绑押到山坡上,他身上伤痕累累,面容憔悴,可眼睛依然明亮。
  周军看到父亲,心如刀绞,他冲过去,抱住父亲的腿。哭着说:“爸,这是怎么啦,爸,我们不干了,不干了,我们回家,既然革命还受这样的委屈,还不如就在家种地好些。”
  父亲打了他一耳光,“没出息的东西,你敢说这样的话就别认为这个爹。”
  这耳光让他清醒了,父亲临终前对大家说的话,让他记忆犹新,父亲说,历史会还他一个公正的。后来,他的父亲和其他被误杀的官兵平反了,他们终于得到公正评价。而这惨痛的教训也让周军更加对革命的残酷性清醒,然而,父亲对革命的坚定信念也融入他的血液中,他耳边总会想起父亲的话,要继续革命。
  “泉子,我上次说过,革命这条路是不好走的,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必须经受无数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革命者,这考验不但有战火考验,有敌人的酷刑考验,也包括被自己人误解,受到不公平待遇呀,但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一个革命者就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长呀。”
  泉郑重地点头,他想他一定能够经受这些考验的,因为他只有在这里才看到了希望,中国的希望,他的希望,因此,他愿意接受各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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